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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第1053章 迷路就迷路,臉面甚麼的,不重要!

2026-02-02 作者:雞蛋番茄輪番炒

劉運倉看著唐連長面無表情地環顧四周、儒闖撓頭尷尬的模樣,心裡那點因為被捕而壓抑下去的、屬於“老手”的莫名優越感,竟不合時宜地又悄悄冒出了點頭。

“合著這倆手段狠辣、裝備精良的煞神,他媽也不認路!”

這個念頭讓劉運倉竟生出一絲荒誕的平衡感。他甚至下意識地挺了挺被捆著的胸膛,彷彿在無形的比較中找回了一星半點的“尊嚴”。

然而,這絲可笑的優越感,恰恰源於他對這類區域的危險性嚴重低估。

劉運倉在金邊活動,見識過混亂,卻未必真正理解,全球許多大城市的貧民窟,其危險遠非簡單的“髒亂差”所能概括。

遠了不說,單看足球王國的貧民窟favelas,便是全球聞名的“城市迷宮”與“法外之地”典型。

那裡巷道錯綜複雜如蛛網,毒販武裝割據,槍戰尋常,警察進入都需特種部隊開路,普通外人闖入,輕則被搶劫一空,重則屍骨無存。

類似的區域在墨西哥城、加爾各答、馬尼拉等地亦不鮮見。金邊這片棚戶區規模或許不及,但那源於極端貧困、混亂與封閉環境所滋生的排外性、危險性與不可預測性,本質並無二致。

任何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在此類環境中最優先的生存法則往往是:避免深入,快速透過,絕不糾纏。

像唐連長他們這樣因追蹤而深入腹地,本身就已冒了巨大風險。

就在劉運倉那點荒誕的優越感剛冒出芽,還沒來得及舒展時,唐連長那聽不出甚麼情緒的聲音,已經慢悠悠地響了起來:

“乖徒弟,我記得咱們出來前,好像看過幾份通報?就那些……關於處理‘頑固釘子’的善後案例。”

“噢!連長你說那個啊!看了看了,是上頭轉過來的幾個案例總結。嘖,裡面有倆,到了地方還不老實,東拉西扯,淨玩虛的,結果……”

儒闖正皺著眉頭試圖從一堆破爛中分辨方向,聞言似乎愣神回憶了一下,隨即像是猛然想起,一拍自己汗溼的腦門,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種“就那回事”的隨意表情。

故意拖長了調子,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劉運倉。劉運倉臉上的那絲微妙神情瞬間凍結,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

“嗨,也沒啥大不了的。就是後來查實了,沒啥乾貨,純屬浪費時間和糧食。按相關條例,報上去,批覆一下,就……‘突突’了唄。乾淨,利落,省心。”

“突突了”三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甚至還帶著點處理完一件麻煩事後的輕鬆。

劉運倉只覺得小腿肚子猛地一抽,差點沒直接癱坐下去。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唐連長,又猛地扭頭盯向儒闖,試圖從他們黝黑平靜的臉上找出一絲嚇唬的痕跡。

沒有。

唐連長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甚至像是贊同般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補充道:“嗯,是有這回事。人力物力都緊張,沒價值還佔地方的,留著是隱患。咱們任務不等人,沒那份閒心跟有些人繞彎子、猜謎語。”

“可不是嘛!咱們這趟出來,時間緊,任務重,哪能由著有些人磨蹭?碰上那不識相的,問啥都藏著掖著,或者滿嘴跑火車,可不就得按‘核實無用、風險存疑、酌情處置’的條條來嘛。槍一響,麻煩清,大家都省事。聽說辦那倆的時候,現場安靜得很,完了該幹嘛幹嘛。”

這種絕對零度的話,是怎麼從你們37度8的嘴巴里說出來的!

劉運倉突然覺得自己和這兩個殺胚討要功勞,是不是過於膽大了點。

可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

話題從“不配合的典型”,跳到某個“審了兩天一夜屁都沒擠出來最後處理了”的例子,又扯到“不同距離射擊的效費比”,甚至儒班長還一本正經地“請教”唐連長,在特定環境下,用“冷傢伙”是不是更安靜、更節約。

他們的語氣始終保持著一種技術討論般的冷靜,彷彿在評估兩種工具哪種更趁手,而不是在決定一個活人的命運。

這還是對面盛讚的子弟兵嘛,你們比張佩芝的師傅,那個戴了個斗笠的傢伙還要狠吶!

“長官!兩位爺!你們……你們那倒是問啊!一個勁讓我帶路,帶路!這鬼地方別說我,神仙來了也得迷糊!你就說我帶沒帶吧!我是不是老老實實在前面走?我是不是沒跑?可這路……它不認識我啊!”

他這番帶著哭腔的“控訴”,反倒讓壓抑的氣氛為之一頓。

唐連長和儒闖對視一眼,嘴角都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眼神裡交換著“火候到了”、“可以收網了”的意味。

“喲,”唐連長彷彿才意識到這個問題,語氣裡帶著點恍然大悟般的調侃,“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是啊。光顧著讓你這‘穿山甲’發揮特長鑽洞帶路了,倒把正事兒給忘了。”

儒闖也配合地撓了撓後腦勺,黝黑的臉上露出一個近乎“憨厚”的笑容,但眼神依舊銳利:“嘿,還真是。師父,那咱……這就問問?”

“那就問問?”

“問吧……”

“誒,外號唬人啊,叫甚麼不好叫穿山甲,你說這不耽誤事嘛!”

怪我咯?不是說闖江湖名號都是自己給的嘛!

劉運倉滿臉委屈。

……

別說唐連長他們摸不清事情的重要性,節骨眼上還插科打諢。

這,絕對是神來一筆。

這是針對劉運倉這類特定目標精心施加的心理壓力。

對於這種心存僥倖、試圖在“反正”後仍握有些許籌碼、討價還價的情報人員,簡單的許諾或粗暴的威脅往往效果有限。

他們要用這種“例行公事”般的冷漠態度,徹底擊碎其“我掌握情報,故我有價值,你們必須善待我”的幻想。

唐連長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指望劉運倉真能帶出迷宮,逼他帶路,一是觀察其服從性,二是製造其“無能”的挫敗感,三是消耗其體力精力。

最關鍵的是,他們故意“不問”,營造出一種“你的價值不由你決定,甚至可能不被需要”的懸空感和焦慮感。

當這種焦慮累積到劉運倉自己都無法承受、主動“求問”時,其心理防線已出現主動尋求依附和認可的裂縫。

此時接過主動權,開始審訊,對方往往會更傾向於配合,甚至急於表現,以填補那份剛剛被自己“控訴”所承認的“無能”和“無用”,從而證明自己值得“留下”。這是從“擊潰抵抗”到“引導輸出”的關鍵切換點。

你看,效果這不就出來了嘛!

劉運倉此刻正陷入這種被徹底剝奪安全感的巨大惶恐中。

“我……我知道‘湘江計劃’的好幾個備用聯絡點!還有張佩芝在金邊可能用的化名和習慣!長官,給我個機會,我一定全說!全說!”

“對了,他在這邊還發展了一堆的下線,金邊照相館那個老肖一家子都是!還有幾個阿三,還有,還有……”

唐連長沒再理會他急切的表忠心,似乎對這種賭咒發誓早已免疫。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又瞥了一眼手腕上不起眼的舊腕錶,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時間不等人,他們帶著個俘虜,在這迷宮般的區域多待一刻,就多一分不確定的風險。

“行了。” 他簡短地打斷了劉運倉的絮叨,轉向儒闖,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果斷,“不在這耗了。呼叫‘家裡’,報位置,讓他們派人來接。這地方,我們自己轉不出去。”

“明白!”

儒班長開始在他揹著的大包裡搗騰,劉運倉驚訝的看著他從包裡摸出一個小巧的電臺。

動作熟練地展開、拉出天線、開機、調整到預設的備用緊急頻率,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

“洞么,洞么,這裡是山魈。老鼠已進袋,但在山羊圈裡迷了路。需要牧羊犬帶路,重複,需要牧羊犬帶路。方位…大致在城西迷宮區,靠近有三條臭水溝交叉和掛破藍布的地方。完畢。”

“收到!牧羊犬馬上就到!”

“同志!謝謝!辛苦了!”

“不客氣……”

“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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