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麗女士,恐怕,你誤會了。”
“我沒有太多的本事,但是,我有一雙善於發現細節的眼睛。”
木蘭的目光不再看艾米麗,而是徑直投向那位剛鬆了一口氣、以為局面重回“男女八卦”可控範圍的領隊,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弧線。
“你,以及你所展示的‘魅力’,或許只是一個用來轉移視線的……”
“‘擋箭牌’罷了!”
!
成年人的事情不用說得太透,免得教壞了小孩子。
只不過隨著木蘭俏皮的伸出手指,虛空點了點白頭鷹的領隊和維特博士後,場面馬上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甚麼叫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現在就是了。
“甚麼?!”
“上帝啊!”
“指控……甚麼?”
整個白頭鷹代表團瞬間炸了鍋!
所有人,從隨員到專家,全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以及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
一堆人的腦袋在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張口結舌的白頭鷹領隊與恨不得把腦袋埋進桌子底下的維特博士之間,來回的擺動。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椅子挪動的刺耳聲音。
Homosexual。
這個在此時的白頭鷹國內,尤其是在麥卡錫主義“清剿”餘波未平、與“安全風險”、“道德汙點”、“共產主義滲透的潛在弱點”等標籤緊密掛鉤的詞彙,本身就是一種極具毀滅性的“非傳統武器”。
在軍隊、政府機要部門及與國家安全相關的科技領域,這更是絕對不可觸碰的禁忌高壓線,一旦沾上,個人前途盡毀是小,整個專案或團隊都可能被懷疑、被審查的陰影籠罩。
木蘭這一指,已經遠遠超出了技術辯論或個人道德指控的範疇,簡直是將一顆政治與文化層面的“髒彈”,直接扔進了對方的核心陣地!
其他國家的代表團席區,神色各異,精彩紛呈。高盧雞代表們交頭接耳,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吃瓜看戲的興奮與玩味,這種事關勁爆隱私與政治禁忌的混合劇情,簡直比巴黎沙龍里的八卦還要刺激。
一些來自文化相對保守地區或宗教背景深厚的國家的代表,則面露震怒與極度不贊同,彷彿木蘭的話汙染了會場的空氣。
一位中東代表甚至性急地直接站起身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高聲指責:“這是無恥的人身攻擊!是對人格的侮辱!大會主席,我要求立即制止這種與議程毫無關係的,卑劣的言論!”
“沒錯!這太低階了!這與技術討論毫無關係!” 立刻有其他西方代表附和,場面有些失控。
一時間,無數的質疑、鄙夷、興奮、憤怒的目光,如同狂風暴雨般從四面八方砸向講臺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
就連我國代表團內部,也出現了輕微的騷動和擔憂。
後排一位年輕隨員忍不住對同伴低語:“副團長這是……何苦來哉?剛才明明佔著理,現在扯到這個……這不是授人以柄嗎?”
“是啊,”同伴眉頭緊鎖,“這種事無憑無據,怎麼能拿到檯面上說?還說得這麼……直白。這下好了,成了眾矢之的了。好好的局面,怕是要被這盆髒水給攪了!”
那幾個老年翻譯更是眉頭緊鎖。
“胡鬧!順風局怎麼打成這樣?繼續深挖‘忠誠’與學術獨立性問題,道義在我們這邊!扯甚麼男女關係?扯也就罷了,怎麼還……還扯到這種……這種事上!
‘兔兒爺’這種話題,是能擺到這種莊嚴的國際場合上來說的嗎? 這……這成何體統!”
那位董姓小語種老翻譯反應最為激烈。
這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深度眼鏡的董姓老者素來以“熟知西洋禮儀規矩”自詡,對木蘭這種“不按套路出牌”、,言辭鋒銳到近乎“失禮”的風格,早已私下表達過不滿,認為這“有損上國溫文氣度”。
此刻,他臉色鐵青,手指微微顫抖著指向講臺方向,終於按捺不住,側身向坐在前排正中央、一直沉默如山巒般的代表團團長埋怨道:
“團長!您聽聽,這……這成何體統!”
雖然他壓低了聲音,但臨近幾排都能聽清他話語裡的痛心疾首。
“原本佔盡道理的局面,被她三言兩語拖進了陰溝裡!‘兔兒爺’?這種市井下九流的汙言穢語,豈能在萬國面前宣之於口?
這已經不是辯論,這是自毀長城,是授人以柄啊!”
他見團長眉頭微蹙,並未立刻表態,語氣更加懇切:“團長,茲事體大,關乎國家體面與國際觀瞻。不能再任由她胡鬧下去了!必須立刻糾正,挽回影響!”
“哦?你有辦法?”
“誒!有的!”
說著,這個老翻譯從隨身攜帶的皮質公文包裡,抽出了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稿紙,彷彿早有準備般展示了一下。
“為防萬一,我……我這裡準備了一份措辭得體的宣告草稿,主旨是澄清個人言論不代表代表團立場,並對可能引發的誤解表示遺憾。現在由我上去替換木蘭同志,還來得及!
只要態度誠懇,定能平息友邦驚詫,讓洋大……讓國際友人們看到我們知錯能改的誠意與風度!”
他的話音落下,周圍竟也有兩三個平時與他交好、或同樣秉持“穩妥第一”理念的翻譯,低聲附和:“是啊團長,董老說得在理。”
“當務之急是控制現場情況,消除不良影響。”
“換人上去道個歉,把話題拉回技術,方是正道。”
呵,友邦莫名驚詫嗎?
好遙遠的詞……
老子戎馬半生,為了就是這幾個詞從我眼前消失!
團長虎目一瞪,僅僅用眼神就鎮壓了這幾個不安分的傢伙。
隨後,抬眼問詢的看向木蘭:丫頭,要我出馬不?
然而,木蘭卻依舊站立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她的神色並未因己方內部的微詞或外界的滔天指責而有絲毫動搖,彷彿那些洶湧的聲浪與目光,不過是拍擊在亙古礁石上的浪花,除了碎成飛沫,無法撼動其分毫。
就連團長的關切,也被她含笑拒絕。
此刻,木蘭一人成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