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生,辛苦您專程跑這一趟,我們在慈素坊訂了齋飯,還請您務必賞光,過去用一些。”
看著黎婉華眼底藏不住的算計,張北心中暗笑。
黎婉華請他過去,無非是想借著他的威勢,在飯局上徹底壓服其他幾房姨太太,同時鎮住那些盯著澳娛蛋糕的江湖勢力。
只是在他這裡偷雞的人,從來就沒有好下場。
然而,就在張北剛想答應時,卻看見一旁的霍先生正眼神猶豫地看向了自己。
張北見狀,微笑著點了點頭,給了對方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後這才收回了視線。
他當然知道霍先生的猶豫,這位和何賭王合作了半輩子的老江湖,早就看穿了這宴無好宴。
只是礙於與何賭王數十年的情面,不能明著提醒,只能用眼神遞個訊號,生怕他被何家當槍使。
“好,既然黎女士盛情邀請,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張北微微頷首,笑著應了下來。
見到張北沒有拒絕,黎婉華臉上的笑意瞬間濃了幾分,連忙再次躬身道謝,親自引著張北,朝著殯儀館外走去。
靈堂裡的各方勢力,見到張北要去慈素坊,也都紛紛跟了上去。
他們此時同樣也很急迫,無法確定張北的態度,他們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很快,浩浩蕩蕩的車隊,從殯儀館出發,朝著慈素坊的方向駛去。
慈素坊是澳島最有名的素菜館,平日裡只接待達官顯貴,今天卻被何家整個包了下來。
車子停在慈素坊門口,黎婉華親自引著張北,邁步走了進去。
菜館一樓的大廳裡,早已擺好了十幾張大圓桌,只是原本該坐滿人的座椅,此刻卻空蕩蕩的。
所有來弔唁的江湖大佬,全都站在桌子旁,沒有一個人先落座,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門口的張北身上。
“張先生,您請上座。”黎婉華將張北徑直引到了最前面的主桌,笑著說道。
見到對方邀請,張北也沒推辭,帶著陳七在主桌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他掃視了一圈,不禁笑了,因為剛剛還在殯儀館裡的霍先生、李超人等人,此時根本沒有跟來。
顯然,連浩龍開的這個先例,已經讓這群生意人見識到了江湖人的狠厲,惜命的他們,此時根本不願意再和社團沾上一點邊。
張北甚至猜測,黎婉華已經偷偷求助了這些人,只是面對這麼多社團的虎視眈眈,根本沒人敢接手。
見到張北落座,原本站著的眾人,這才紛紛按照地域和輩分,在各自的桌子旁坐了下來。
港島的桌子旁,坐著洪興蔣天養、靚坤、太子;
三合會倪永孝、韓琛、倪三;和聯勝則是大D和樂少;
至於東星,因為駱駝依舊昏迷不醒,來的是二路元帥白頭翁本叔。
澳島本地的桌子旁,坐著14K的崩牙駒和小廖;還有踩著飯局開場的點、剛剛趕來的水房龍頭賴東昇。
他們兩人隔著桌子對視一眼,眼神裡滿是針鋒相對的戾氣。
臺島的桌子上,坐著的則是松林幫周朝先、東湖幫海岸和海棠、健合會劉健、北館貴董和阿仁。
幾人雖然坐在一起,卻涇渭分明,誰也不搭理誰。
最角落的桌子上,坐著櫻花山田組的組長草刈一雄,只是此時的他雖然正襟危坐,眼神卻不斷的掃過主桌上的張北。
真是不數不知道,一數嚇一跳,此時的大廳裡,竟然雲集了東南亞80%的社團龍頭。
這裡面隨便一個人跺跺腳,當地的江湖都要抖三抖。
可惜,面對桌上精美的齋菜,這些平日裡呼風喚雨的大佬們,此時卻根本提不起半分興致。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的瞟向主桌的張北,等著他先開口,等著他表明態度。
黎婉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很是滿意。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只要張北坐在這,這些江湖大佬就不敢輕舉妄動。
但她也知道,這還不夠,她要讓這些人徹底絕望,徹底斷了覬覦澳娛的心思。
想到這裡,黎婉華端起面前的茶杯,緩緩的站起身來。
原本有些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感謝大家今天百忙之中,前來送家夫鴻燊最後一程。”
“我黎婉華,代表何家,在這裡謝過各位了。”
黎婉華對著眾人微微躬身,以茶代酒,一杯敬向了全場。
全場人見狀,也連忙舉起茶杯一飲而盡。
放下茶杯,黎婉華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語氣卻慷慨激昂了起來。
“雖然家夫屍骨未寒,但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
“澳娛是家夫一輩子的心血,裡面數萬名員工背後是幾萬個家庭,所以絕對不能在我們手裡敗落下去。”
“何家雖有幾分家底,但婉華深知,光靠我們這幾房女人,根本撐不起澳娛這片天。”
說到這裡,她稍微頓了頓,隨後目光落在了主位上的張北身上。
“所以今天,我代表何家,正式向張先生髮出邀請,懇請張先生成為澳島總顧問,總覽澳娛事務。”
“張先生義薄雲天,年輕有為,整個港澳商界無人不敬佩。”
“只有您來掌舵,我們才能放心,也希望張先生千萬不要推辭。”
不得不說,黎婉華身為何賭王的第一個女人,的確很不一般。
這一番不僅說得情真意切,而且還直接把張北捧成了義薄雲天的救世主,甚至就連一些江湖中人,也深感理應如此。
然而,黎婉華卻不知道,張北此時尷尬的,都要用腳指頭摳出房子來了。
他這輩子被人罵過花花公子、活閻王,還真就沒人誇過他義薄雲天。
果然,剛剛想到這裡,他就看見陳七正滿臉通紅的掐著自己的大腿。
那副模樣,分別是已經快憋不住笑了。
張北不敢再看下去,連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從那種情緒中走了出來。
“黎女士客氣了,有何賭王打下的基業,澳娛穩若磐石,根本無需他人的幫助。”
“更何況,我手裡只有澳娛12%的股份,只是個小股東,對賭場的事更是一竅不通,根本就沒資當這個顧問。”
“所以這話就不要再提了。”張北看著黎婉華,聲音不疾不徐。
他的這句話一出,大廳裡瞬間一片死寂。
在場的社團大佬們,瞬間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裡都有了同一個想法:張北這哪裡是拒絕,分明是嫌股份少,選擇了待價而沽。
一時間,眾人心裡又是驚懼又是鄙視。
驚懼的是,張北一旦真的入主澳娛,他們就別想從澳娛這塊蛋糕上分走半分好處;
鄙視的是,說的那麼清高,到頭來還不是貪圖澳娛的產業,玩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
然而,黎婉華聽到這話,臉上卻瞬間露出了明顯的驚喜神色。
在她看來,張北沒有直接一口回絕,就是有戲。
年輕人再有成就,也架不住別人的好話,免不了好面子的毛病。
只要對方不直接拒絕,她就有機會說服對方。
更何況,她早就算準了,張北連自己的望北集團都懶得管理,哪裡會來插手賭場事務。
就算他答應下來,也只會掛個名,完全不用擔心以後尾大不掉。
一想到這裡,黎婉華得意洋洋的向著二房藍瓊纓、三房陳婉珍、四房梁安琪看去。
果然發現,這三個女人此時已經滿面沮喪、神色灰敗。
然而,還不等黎婉華再次開口,臺下就已經有人按捺不住了。
他們都知道,再這樣任由黎婉華髮揮下去,他們就真的毛也撈不到了。
最先湊上來的人,正是臺島松林幫的周朝先。
“張先生!久仰大名,在下臺島松林幫周朝先,早就想登門拜訪您了,一直沒機會,今天終於得償所願。”
“不知道張先生方不方便,朝先想敬您一杯。”
周朝先端著茶杯面帶微笑,姿態放得很低,全然不見剛剛囂張的樣子。
“呵呵!周幫主客氣了,我其實也早就對周先生的事蹟有所耳聞。”張北笑了笑了,隨後也舉起了茶杯。
不得不說,這周朝先雖然野心極大,但也的確懂隱忍,只要你比他強,他就敬著你。
“這是朝先的榮幸!”周朝先受寵若驚的舉起了茶杯,隨後一飲而盡。
周朝先的行為,猶如引起了連鎖反應。
一杯茶過後,還沒等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健合會劉健也邁步走了上來。
“張先生您好,我是臺島健合會劉健,如果您真的入主澳娛,以後基隆的客人,我可以親自幫您帶過來。”
劉健收起了全部傲氣,將手中的清茶一飲而盡。
緊接著,海岸、貴董、草刈一雄等人,也紛紛起身湊了過來,七嘴八舌的套著近乎。
雖然明知道這群人如此討好自己,無非就是想分上一杯羹,但張北的心中還是樂開了花。
要知道,這些人可都是活生生的進度啊,這種送上門來的進度,簡直不要太爽。
僅僅這麼一會,一張嶄新的卡牌就已經解鎖,甚至就連下一張卡牌,也增加到了30%。
這一趟,果然來值了。
張北向著系統內看去,只見一張小丑的面孔,赫然出現在了卡牌之上。
“小丑?That Girl?”
“咦。。。狗系統,我嚴重懷疑你在影射誰!”
張北一愣,隨後沒好氣的暗暗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