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島社團這場內訌,雖然被桀驁男子一巴掌扇得暫時熄了火,可底下的暗流,卻更加洶湧了。
周圍那些原本各自盤算的各方勢力,也紛紛收回看熱鬧的目光,各自低聲議論了起來。
洪興這邊,蔣天養嘴角含笑,靠在椅背上,像是剛剛看了一場精彩的免費電影。
“呵呵!阿坤,剛剛這個可是個好劇本啊,臺島人靈堂大亂鬥,真有意思。”
“確實有意思,放心吧蔣先生,等我回去就把這個拍成電影,名字就叫《靈堂風雲》。”
“呵呵!靈堂這個場景。。。票房絕對爆!”靚坤滿臉壞笑。
三合會那邊,倪永孝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眼底卻藏著一絲冰冷的不屑。
“臺島的人,還是那副樣子,離了官家就站不住腳,軟骨頭。”
“呵呵,倪先生說得沒錯,畢竟祖上是喪家之犬來著。”韓琛眯著一雙笑眼,低聲附和道。
14K所在的位置上,崩牙駒的臉上閃過一絲戾氣,咬著牙看向掌摑劉健的男子。
“哼!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這裡是澳島,不是他臺北,還輪不到一個臺島佬來這裡立規矩。”
“想搶我的東西,他也配?”
“駒哥,我覺得在搞清張先生的態度之前,咱們最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我看張先生的樣子,對賭場生意應該沒甚麼興趣,不然也不用等到這個時候。”
身旁的小廖擔心崩牙駒衝動,連忙低聲勸道。
“哼!張先生。。。”崩牙駒低喃一句,眼神瞬間暗了暗。
因為此時的他突然想起了因為劉大千事件,在港島慘死的結拜兄弟盞鬼。
“對了,水房的那個無賴呢?這麼大的場面,怎麼不見他?”崩牙駒沉默了一會再次問道。
“沒見到人,從早上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露。”小廖掃視了一圈靈堂,抿嘴說道。
聽到這話,崩牙駒的面色瞬間凝重了下來。
他太瞭解賴東昇了,這個和他從街頭打出來的結拜兄弟,最擅長的就是藏拙。
今時不同往日,隨著賴東昇坐上水房龍頭的位置,兩人早就從並肩作戰的兄弟,變成了你死我活的競爭對手。
這個節骨眼上消失,絕對是憋著甚麼陰招。
“馬上派人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好!”小廖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就在社團這邊議論紛紛時,張北身旁,陳七也收回了目光,滿臉好奇的湊到了他的耳邊。
“老闆,剛才那個一巴掌把人扇懵的傢伙,到底是甚麼來頭?”
“都那麼囂張了,竟然沒一個敢跟他嗆聲的。”陳七壓低了聲音。
正覺得這場葬禮有些無聊的張北,聽陳七問起,倒也來了幾分興致。
“讓你平時多看看情報,你一看就犯困,現在好了吧?兩眼一抹黑。”
“他是臺島松林幫的幫主,周朝先。”他往椅背上一靠,沒好氣的說道。
“切!看了也用不上,我看它幹嘛?”
“松林幫?很厲害嗎?”陳七眨了眨眼,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呵呵!這就說來話長了。”
“臺島的江湖,比起港島不僅絲毫不差,甚至還要更亂一些。”
“港島好歹還有個不成文的秩序和規矩,但是臺島那邊,動槍動炸彈只是家常便飯。”
“而且,他們那邊的江湖,還有個和港島完全不一樣的潛規則。”
“社團想要做大做強,光靠打打殺殺沒用,必須要找到真正的保護傘,也就是臺島的官方要員做靠山。”
“啊?這在港島社團裡不是‘著紅鞋’嘛?要被執行家法的。”陳七明顯有些驚異。
“呵呵!這就和社會形態有關係了。”張北贊同的點了點頭。
“臺島最大的社團,自然是三聯幫。”
“雷功在位時,依靠著身後的官員,幾乎壟斷了整個臺島的地下賭場和工程招標,觸手遍及整個臺北,堪稱黑白兩道通吃。”
“這也是雷功為甚麼那麼急切,想要參選立法委員的原因,他想自己攥住權,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
“可惜雷功被丁瑤殺死以後,三聯幫徹底陷入了內亂。”
“而以賭場起家的松林幫,就是趁著這個機會趁勢而起,到了現在,已經是不亞於三聯幫的臺島頂級社團了。”
張北緩緩說出了松林幫的來歷。
“難怪那個周朝先這麼囂張,可就算他是第二大社團的幫主,也不至於讓其他幾個幫主這麼忌憚吧?”
陳七恍然大悟,只是很快又皺起了眉頭。
“呵呵!那是當然,周朝先能夠壓制住這些傢伙,松林幫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他背後站著的,是臺島法務部的部長,這可是手握實權的大人物,幾乎一句話就能定一個社團的生死。”
“不僅如此,周朝先自己現在也在籌備參選立法委員,想靠著選舉徹底洗白上岸,和雷功一樣,想自己主宰命運。”
“這個傢伙野心極大,他甚至有整合臺島所有社團,成立新的政黨,甚至執政的瘋狂想法。”
“在臺島,能有這個本事的江湖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但是有這個野心的,就只有他一個。”
“這也是他剛才在眾人面前立威的最主要原因,此次澳島之行,他志在必得。”
張北緩緩說出了周朝先和松林幫的來歷。
“嘶!這個傢伙好瘋。”陳七倒吸了一口涼氣,顯然也被周朝先的野心震驚住了。
古惑仔執政,怎麼想怎麼離譜。
“那剛才那幾個呢?那個梳背頭的,那個被扇耳光的。”
“還有那個女兒奴,都是甚麼來頭?”過了好半晌,她才再次問道。
“那個梳背頭的,叫貴董,是臺島北館的幫主。”
“北館?甚麼破名字!聽起來像咱們的分號一樣。”陳七無情吐槽道。
“可別小看這個北館,這是臺北最古老的社團之一,大本營在萬華區,資歷比三聯幫還老,只是可惜這些年不思進取,地盤被蠶食了不少。”
“貴董這個人,守成有餘,進取不足,所以北館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他這一次來澳島,也是為了尋找破局的辦法。”
“他身邊那個叫阿仁的,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是北館現在的話事人,重情重義。”
“就是可惜,和貴董的性格相差無二,太保守了。”
“被周朝先扇耳光的人叫劉健,以前是貴董最看重的接班人,也是北館的二把手。”
“可惜這傢伙野心太大,又因為早年和連浩龍有過交情,起了走粉撈偏門的心思,跟貴董的理念徹底相悖。”
“最後乾脆叛出了北館,主動進了監獄攀上了一位立法委員,出獄後自立門戶,成立了健合會。”
“他的健合會是當前臺島風頭最勁的社團,走粉、賭博、軍火,甚麼賺錢搞甚麼,現在已經把基隆打造成了自己的大本營。”
“他之所以敢這麼囂張,也是因為背後站著的那位立法委員。”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跟周朝先算是一路人,只是資歷差了不少。”
“他這一次來澳島,同樣也是為了分一杯羹,畢竟,和那些貪心的官員維持關係,很費錢的。”
“至於跟他嗆起來的海岸,是臺南高雄東湖幫的幫主,大本營在高雄。”
“主要生意就是賭場和海運,跟何賭王打了幾十年的交道,交情最深。”
“連浩龍行刺何賭王的當天,他就在葡京酒店的宴會廳裡,算是親眼看著何賭王倒下去的人之一。”
“說起來,何賭王的死對他的影響最大,所以他也迫切希望,能在這次事件中,多爭取一些主動權。”
“畢竟,你不搶別人,別人就會搶你。”
張北一口氣將眾人的來歷講了個遍。
“切!合著這幫人,千里迢迢從臺島跑過來,全是衝著澳娛這塊蛋糕來的?”陳七撇了撇嘴。
“不然你以為呢?何賭王死了,澳娛就是一塊沒了主的肥肉。”
“雖然大部分股份都在何家手裡,但是這些江湖人想分一杯羹,辦法多得是。”
“比如在自家碼頭、港口設卡攔截賭客,比如派人去澳娛的賭場裡天天搗亂。”
“蟻多咬死象,這麼多社團,就算何家勢力龐大,也根本擺不平,甚至就連官方出面也沒用。”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澳娛能有今天的規模,和這些社團有很大關係。”
張北輕笑一聲,目光掃過靈堂裡心思各異的眾人,語氣平淡的說道。
“嘖嘖!所以她們就把主意打到了你頭上?”陳七聞言翻了個白眼,低聲反問道。
張北聞言點了點頭,卻沒再說話。
就在二人閒談間,靈堂裡的告別儀式,也在按部就班的進行著。
哀樂聲中,何家的子女依次上前祭拜,前來弔唁的賓客也輪流上前上香。
只是每個人上前的時候,眼神都會下意識的瞟向第一排的張北,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半個多小時後,殯儀館裡的儀式終於全部結束。
而黎婉華也再次走到張北面前,依舊是那副恭敬的樣子。
張北知道,好戲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