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圍著張北討好的眾人,以及張北那看起來已經笑呆滯了的表情,黎婉華心裡暗暗叫糟。
她本來想借著這個機會,藉助張北平穩渡過這個時期,結果沒想到這些江湖人,一個個這麼雞賊,現在反倒給了他們討好張北的機會。
再這麼下去,沒準張北都要反過來幫這群傢伙吃掉何家的產業了,想到這裡,她連忙站了起來。
“張先生,我們何家真的是很有誠意的,股份少不是問題。”
“只要您同意成為總顧問,我可以做主,將何家手裡的澳娛股份,折價賣給您一部分。”
“讓您成為澳娛的第二大股東。”黎婉華的語氣雖然仍是那麼尊敬,但是已經不由得帶上了一絲焦急。
她的這話一出,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了張北身上,等著他的答覆。
然而,聽到這句話,張北卻緩緩搖了搖頭,他放下手裡的茶杯,看向滿臉期待的黎婉華。
“黎女士,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我對賭場生意,從來都沒有半分興趣。”
“本來我想著,等何賭王的事情了結以後再提這件事,只是現在黎女士既然提到了,那我就一併說了吧。”
“我這一次前來弔唁,一來是送何先生最後一程。”
“二來,也是擔心外面的人說我張北趁人之危,霸佔澳娛的產業,影響接下來的賭神大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隨後才再次開口。
“所以我這次來,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將我手裡這12%的澳娛股份,找個真正懂經營、能守好澳娛的下家,徹底賣掉。”
“當然,如果何家想要收購,我肯定優先賣給何家。”
張北一句話落下,整個慈素坊瞬間死寂。
黎婉華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僵住,她直直的愣在了原地,彷彿沒聽清張北說了甚麼。
剛剛還圍著張北討好的一眾社團大佬,也全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凝重瞬間消失,滿眼的不敢置信。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張北不僅不想入主澳娛,竟然還要把手裡的股份賣掉!
此時,整個大廳裡,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足足十幾秒,臺島桌子上的周朝先,第一個回過神來。
“張先生,您說的是真的?您手裡的澳娛股份,真的要賣?”他猛地站起身,一雙虎目死死盯著張北。
這句話,瞬間驚醒了所有人,也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幾乎所有人的目光中,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12%的澳娛股份啊!
只要拿到這筆股份,就能名正言順地進入澳娛董事會,將手伸進澳娛裡,從而光明正大的染指澳娛這塊肥肉。
要知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何賭王生前,幾乎完成了對澳娛的絕對持股。
即使在澳島呼風喚雨的崩牙駒,也是一點股份沒有,足以見得這些股份的珍貴。
原本,他們還在忌憚張北的威勢,不敢輕舉妄動,結果現在,張北竟然親手把入場券,送到了他們面前!
一時間,整個慈素坊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緊張了起來。
“自然是真的,我張北從來不說假話,不過澳娛是何賭王的心血,買家必須是真的懂賭場經營的行家。”
張北的臉上滿是真誠,只是心底卻陣陣冷笑,因為此時的黎婉華,臉上已經一片死灰。
在張北宣佈了這個訊息以後,宴席也徹底進行不下去了,因為所有人的心思此時都已經不在這裡了。
張北並沒有理會後面的事情,帶著陳七和童明辛離開了慈素坊,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然而,還沒等走進房間,童明辛身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老闆,是洪興的蔣天養,說想登門拜訪。”幾句話之後,童明辛笑著看向了張北。
“呵呵!這蔣天養倒是越來越聰明瞭,讓他過來吧。”張北莞爾一笑。
“好!”
僅僅不到二十分鐘,蔣天養就帶著靚坤走了進來。
“哈哈!張老闆、七姐,沒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吧?”
蔣天養一進門,就對著張北和陳七笑道,顯得無比熟稔。
“就空手來的啊?”陳七沒好氣的撇了撇嘴,隨後邁步走向了臥室。
“呃。。。來的匆忙,忘了!”蔣天養小聲的嘟囔道,清楚陳七脾氣的他,倒也並沒有生氣。
“坐!”張北笑著抬了抬手,示意兩人落座。
“張老闆,今天的事,多謝了。”剛一坐下,蔣天養就看著張北,無比真誠的道起了謝。
“呵呵!我還以為你看不出來呢。”張北靠在了沙發上,挑眉笑道。
“張老闆的好意,我要是再看不出來,也不配坐洪興這個位置了。”
“你今天當眾宣佈要賣掉手裡的股份,明著是反制何家,暗地裡也是幫我們洪興解了圍。”
“我手裡握著你之前賣給我的3%澳娛股份,今天要是不把水攪渾。”
“這群餓紅了眼的傢伙,佔不到何家的便宜,轉頭就得盯上我這點家底。”
蔣天養面露苦色地搖了搖頭。
他的這句話,倒真的不是誇張。
之前丁瑤不就為了雷功競選立法委員的事,專程拜訪過他,想借著洪興的股份染指澳娛麼?
要知道這一次盯著澳娛的,可是來自整個東南亞的社團,比丁瑤難對付百倍。
真要是這群人聯手逼上門,他洪興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我主要也是看不慣有人拿我當槍使,順便才幫你分散了一些壓力,不必客氣。”
“接下來的事,還要你們自己來搞定了。”張北擺了擺手,輕笑了一聲。
“是,何賭王一死,整個澳島徹底變成了一灘渾水,接下來免不了一場爭鬥。”
“不過,只要我們手裡握著股份,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我們洪興有信心。”
“當然,這一切,還要感謝張老闆你義薄雲天,你的恩情,我們洪興上下全都記在心裡。”
蔣天養滿臉鄭重。
然而,聽到蔣天養如此說,張北的臉上卻一陣怪異。
好在,靚坤及時注意到了這一點。
“咳咳!蔣先生,白天黎女士也說張老闆義薄雲天來著,後來臉都被打腫了。”
他輕咳兩聲,湊到蔣天養耳邊低聲提醒道
靚坤雖然壓低了聲音,但是幾人離得並不遠,這句話還是讓在場的人聽了個清清楚楚。
蔣天養一愣,隨後終於回過味來,他和張北對視了一眼,隨後就是一陣哈哈大笑。
在靚坤的這句玩笑話之下,氣氛也愈發輕鬆了起來。
只是很快,蔣天養就再次想起了另外一個問題。
“張老闆,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按照現在澳娛的市值,哪怕1%的股份,也價值2000萬美刀。”
“你手裡12%的股份,那就是2.4億美刀,未來只怕會更值錢。”
“就這麼賣掉,會不會太可惜了一些?”蔣天養看著張北,滿臉的可惜之色。
“這有甚麼可惜的?我對賭場一直都不是很感興趣。”
“而且就算有一天我改變主意了,這澳娛的股份,我隨時也都可以再拿回來。”
“更何況,這股份賣給誰、甚麼價格賣,還不是我說了算?”
張北聞言笑了,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聽著這看似輕飄飄,卻帶著睥睨一切的話語,蔣天養不禁心頭一震。
他這才明白,張北根本沒把這點股份放在眼裡,他要的,也從來都不是澳娛這點蠅頭小利。
幾人又閒聊了幾句,蔣天養知道張北還有事要忙,很識趣的帶著靚坤起身告辭。
張北倒也沒有多留,反正這個傢伙沒事總往望北樓跑,有的是見面的機會。
只是,剛剛送別了蔣天養,童明辛卻再次返了回來。
“老闆,臺島松林幫的周朝先打來電話,說有要事想當面跟你談。”
“周朝先。。。讓他過來吧。”張北的眼底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笑意。
又是十幾分鐘的時間過去,周朝先獨自一人走進了套房。
只是和剛才在齋菜館裡的沉穩不同,此刻的他,臉上已然帶著幾分難掩的急切。
“張先生,冒昧打擾,還請您恕罪。”一進門,他就對著張北滿面歉意的說道。
“周幫主不用多禮,坐吧。”張北抬了抬手。
然而,聽到張北的話,周朝先卻並沒有坐下。
“張先生,我今天來,是為了您手裡的澳娛股份,我想買下這筆股份,還請張先生成全。”
“不瞞張先生,我現在正在籌備立法委員的選舉,非常需要澳娛的這份產業,幫我站穩腳跟、打通人脈。”
“只是您手裡12%的股份太多,以我現在的實力,根本買不起。”
“所以能不能讓我分期付款。”周朝先站在原地,直接開門見山表明了來意。
“張先生,我知道這個要求很唐突,但我還是希望張先生能通融一些。”
“只要您願意把股份賣給我,甚麼條件都可以談。”
見到張北沒有出聲,周朝先連忙補充道,臉上的表情也更加懇切了許多。
只是可惜,面對他的懇求,張北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譏諷。
“周幫主,你我今天只是第一次見面,你有甚麼資格,讓我給你通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