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真是冤枉
吃死人,被封了?
人潮湧動,又紛紛避讓,一條通道被讓開,馬如月看見了戴著枷瑣被官兵押著的蘭掌櫃和酒管的王管事和小武等數十人。
“打,打死他!”
“就是,賺黑心錢謀財還要害命!”
“打啊!”
料菜葉子、破鞋,石塊……紛紛砸向了蘭掌櫃。
“為甚麼沒人砸雞蛋?”馬如月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句。
“你傻呀你,雞蛋不要錢?”旁邊一個婦人道:“有雞蛋還不如自己留著吃,砸他豈不是浪費。”
嗯,原來電視劇都是騙人的。
馬如月想到這兒自己先樂了。
這強大的心理素質是不是很過硬。
宜安州府的一碗香酒樓開起來有半年之久了,蘭掌櫃經常放心不下,一兩個月的跑一趟,王管事也是他在宜昌縣帶來的老人。
吃死人,這還真是一個嚴重的問題。
人流隨著蘭掌櫃等人湧去,一碗香酒樓所有的門都被封條封了。
一個知情人都沒有。
馬如月皺眉,抬頭左右看了看,一眼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嘴角還浮起了一絲得意的奸笑。
胡七?!
馬如月下意識的就要去將他捉住!
不行,沒用的,現在得先搞清楚情況。
不能打草驚蛇,但是跟蹤還是可以的。
七彎八拐的,來到一條黑黑的小巷道里。
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了,他推開一間破敗的木門走了進去。
“你又幹甚麼去了?”門裡一個蒼老的聲音道:“你娘都要病死了,讓你去買的藥呢?”
“少囉嗦,要買藥你得拿錢。”胡七道:“你們兩個老不死的,你女兒吃香喝辣的,怎麼不見你去找她。”
“你……”一聲嘆息:“一個忤逆不孝的逆子,你姐還不是因為你才被送到那地方去的,當時說好了給你在一碗香找一份差事,結果你才幹多久啊差事就丟了,你這麼大的年紀了,還要我們養你……”
“別廢話了,一碗香都吃死人了,幸好我沒在那兒幹,要不然你們現在就該在牢房裡找我了。”胡七得意的笑道:“知道不,這就是運氣,我走了,一碗香的人全都進牢房了,痛快,哈哈哈,痛快!”
“怎麼會呢?”蒼老的聲音一臉的不可置信:“只聽說過藥可能吃死人,沒聽說過飯也能吃死人啊。”
“哈哈哈,那要是吃飯的人吃到藥呢。”胡七說完立即換了話題:“別那麼多廢話了,要給老太婆買花,你明天自己去找你那女兒拿錢去,反正我是沒有錢了。”
吃飯的人吃到了藥?
馬如月聽到這話的時候恨不能立即揪住他。
可以肯定,一碗香出事百分之百有胡七的手筆。
馬如月回到一碗香去了對面的銀樓。
“聽說一碗香味道好有新菜推出,我還準備去吃,結果怎麼會被封了呢。”一邊挑著首飾一邊漫不經心的說。
“這位姑娘,你還不知道吧?”掌櫃是一個老頭兒,瞅了一眼對面的酒樓:“這一碗香啊,倒頭了,搞不好,掌櫃東家小二都得掉頭。”
怎麼會這麼嚴重。
“今天中午有人在那兒吃飯,結果還沒出門就倒地上了,口吐白沫,被送到了謝大夫醫館去了,而且,不只是一個人,是四五個都送出去了。謝大夫發現是中了砒霜的毒,報了官府,所以就成了這樣了。”銀樓的掌櫃嘆息一聲:“老蘭這人不錯,上次說是回家還給他妻子女兒一人帶了一套首飾回去呢,生意這麼好,怎麼會飯裡有砒霜呢,想想就是有人陷害。”
“嗯,肯定是。”事情的前因大約是知道了,馬如月最後選了一個手鐲買下了。
然後去了謝大夫的醫館裡。
“謝大夫去官府過堂了。”接待馬如月的是一箇中年男子:“你要是急的話,就由我給你看診如何?”
連看病的大夫都沒有跑脫。
“不急不急,我這病謝大夫看了兩次了,我還是等他吧。”馬如月看了一下這醫館,乾乾淨淨的甚麼都沒有,不是說收留了中毒的人嗎,難不成都死了,送到官府去了?
“誰說的,確實是中了砒霜的毒,不過我們這兒的大夫醫術高,都救活了。”中年男子道:“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說的,還說死了好幾個,越傳越兇了。”
沒死人就好。
“送來的病人口乾舌燥、流涎、嘔吐、腹痛、腹瀉、吞嚥困難。”大夫道:“這麼明顯的現象,謝大夫一見就知道是中毒了,立即催吐,又用了藥,給他們治了就穩定了,現在都在官府呢。”
這是最好的結果,至少沒有外面傳言得這麼可怕,死了好幾個,真是小心肝都給嚇出來了。
宜安州府,馬如月抬頭看著衙門的牌匾,不知道里面的門檻有多高,摸了摸手上僅有二兩銀子,希望砸進去能聽到水響。
“才審完,收監了,你是他甚麼人啊?”獄卒一邊掂量著手中的碎銀,一邊上下打量著馬如月,試圖想要看清從她手中能撈到多少好處。
“我是他一個遠房的侄女,聽說在這兒開店,就想來做工,結果一路打聽下來,卻是犯了事,不管怎麼樣,我也得見上一面,看他需不需要我跑腿甚麼的。”馬如月道:“大哥,我才來,手上也不方便,您給行個方便,等回頭我見著蘭掌櫃了,一定記得您的恩德。”
意思是回頭補上都行的。
反正蘭掌櫃那麼多錢,用在救他命這個刀刃上他一定不會心疼的。
“行,你等等。”獄卒跑去和旁邊的一個類似於頭目的人咬了一下耳朵,然後又分了一半給他,這才跑過來對馬如月道:“走吧,你倒是動作要快一點,省得給爺帶來麻煩。”
“大哥放心,一定一定。”馬如月感激得連連點頭。
想不到有朝一日她還有幸到這種地方參觀!
臭!
亂!
髒!
馬如月感慨要是讓她來管的話,這裡面至少會大變一個樣。
“喲,又來一個,還很正點!”
“不是犯了通姦罪啊!”
“不像啊,男的沒進來呢?”
……
指指點點的,馬如月也沒空理他們,最後被帶到了盡頭的牢房門。
“有話快點講,別磨蹭。”獄卒道:“按理是不給看的,爺這可都是冒著風險。”
“知道了,大哥,我會記得您的。”這會兒,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是小問題了。
蘭掌櫃看見馬如月很意外,立即讓她快離開。
“一碗香是我一人的,與你無關。”蘭掌櫃道:“事情不管怎麼樣,都不會牽邊到你頭上。”
好吧,很哥們很好漢。
要知道,馬如月也是一碗香的小股東,真要是說出來,馬如月也就進去免費吃住了。
“蘭叔,且不說這些,我就是想知道前因後果。”馬如月道:“你放心,問題只要不是出在你身上,我會救你出去的。”
據她掌握的蛛絲馬跡來看,蘭掌櫃真的是很冤。
“救我有官府,這事兒你沒有辦法的。”蘭掌櫃道:“如建出去買鴨子了,你找到他趕緊的回宜昌縣,這邊的事你們不要摻進來。”
“蘭叔,您趕緊的給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多。”就想一味的撇清關係不是時候,馬如月再次問前因後果。
“就是和往常一樣上客,這兩天我們重點推薦的是烤鴨,這幾人都最早來的一桌客,最先上的就是烤鴨,幾個人吃完了一隻,還沒走出店門就暈了,有說胸悶喘不過氣的,有嘔吐的……”蘭掌櫃沒想通怎麼會這樣,直到謝大夫說是砒霜中毒他才嚇了一跳,報官也是他自己讓報的。
“我相信,清者自清,我更相信知府趙大人會還我一個清白。”蘭掌櫃道:“如月,你快走吧,不用擔心我。”
他堅信自己能出去,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馬如月問了小武,在他烤制的過程中可有中途離開過?
“我昨晚有點拉肚子,去了兩次茅房。”小武道:“下半夜烤好了熄火就睡了。”
“在這過程當中,可有見著了誰?”馬如月很想問他有沒有看到胡七。
後想想,那人不會這麼蠢。
“沒有。”小武道:“我第二次進去的時候是阿奇喊了我,說我這樣拉不行,要吃藥。”
阿奇喊他,僅僅是關心,還是在放哨,想盡可能的讓小武晚一點進操作室?
馬如月帶著很多疑問被獄卒請出了牢房。
站在知府衙門外面,馬如月想的是這還是公爹江知府的地盤,就不知道這位趙大人和他交情好不好,是仇敵還是甚麼呢?
不管了,不試怎麼會知道。
“你沒瘋吧?”獄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馬如月:“知府大人是你想見就能見的?爺兒們都沒機會見他幾面呢?”
“大哥,我真的是有要事稟報。”馬如月深呼吸一口氣:“這樣吧,請您轉告一下,就說是江昆明的兒媳有事求見,還望大哥通傳。”
江昆明的兒媳?
獄卒一愣名字怎麼這麼熟悉呢。
“我公公就是四年前宜安州知府江昆明。”馬如月道:“有勞大哥跑一趟,見與不見由趙大人決定吧。”
“我就說這名字熟?”摸了一下後腦勺:“不對啊,你才剛說是蘭掌櫃的遠方侄女,現在又是江知府的兒媳,不對,滿口胡言,我信了你個鬼!”
甚麼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一個謊言十個圓。
“不矛盾啊,我本就是蘭掌櫃的遠方侄女,嫁給了江昆明做兒媳婦兒。”馬如月硬著頭皮道:“大哥,你通傳一下吧,我會記住你的大恩的。”
“得,又來了。”獄卒道:“前一個恩還沒還呢,又來一個恩,欠得多了可是要收利息的。”
“好說好說,一併還。”馬如月樂了:“看來您對我家公公還是很熟悉的。”
怎麼不熟悉,早些年還在他手下混飯吃呢。
“不對啊,江大少爺早逝了,二少爺還沒成親吧?”獄卒轉過身走了兩步停了下來,回頭問道:“你是嫁給了大少爺還是二少爺呢?”
這話真是將馬如月給問著了。
“江智遠,你認識嗎?”反正人都是他的了,往他臉上貼也是大實話。
“二少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可惜了,二少爺這麼好的才華,怎麼娶了一個鄉下的姑娘?”
邊說邊往衙門裡走了。
鄉下怎麼了?
要不要這麼明顯的帶著歧視?
馬如月被自己的裝扮給打敗了,穿上這麼普普通通的一身去探監一點兒毛病都沒有;再穿著這一身見官,還編了一個身份就不符合了。
看來,以後出行隨時都備兩套以方便換!
很快的,獄卒出來了。
“我可警告你啊,你不能騙我啊,回頭要不是江大人的兒媳婦,我抓你去坐牢。”獄卒一邊威脅一邊帶著她往裡面走:“趙大人雖然很好說話,但是得罪了我也一樣麻煩。”
“放心吧,不會給你添麻煩的。”馬如月樂了,這年月,坐牢還可以用來威脅人了?想當年,姐都不隨便亂說的,只用行動證明就好了。
趙大人也和獄卒一樣,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然後同樣的問題拋了出來。
“你撒謊。”趙大人看著馬如月:“你膽子很大,為了見本官,不惜亂講!”
甚麼情況?
“江智遠上京趕考的簿書本官看過的,他是未婚,何時娶過你這麼一房妻子了?”趙大人冷笑道:“你倒是給本官好好解釋解釋。”
趙大人和江昆明關係挺好的,而且他有一個嫡次女,一直看好江智遠。
江昆明暴病而亡,江家中道敗落,趙大人補了缺心時很高興,但是又有點遺憾江智遠這棵好苗子就這樣錯過了。
哪知道守孝後的江智遠還是給了他希望,一次次的案首,現在去京城趕考了。
他是密切關注著這小子的情況,一旦有了好訊息,立即就要派人給他講,這內定的女婿突然間冒出一個妻子來,這讓他怎麼能不心慌。
“大人,那是因為我們只訂了親沒有成親。”馬如月都不知道該怎麼講了,反正有些事早晚都得被人扒拉開的,不如自暴家醜吧:“民女原本是嫁給江才遠的,奈何沒有緣份,大少爺臨終之前曾囑咐等孝期滿讓民女轉房給二少爺。江智遠說了,等他金榜題名後就回來正式娶民女為妻。”
甚麼鬼東西!
趙大人聽糊塗了。
轉房是甚麼?
“民間的一種習俗叫兄妻弟婦,這就是轉房。”關於轉房的問題,馬如月細心的問過古氏的。
恕她有點白痴,當知道江文遠和秋氏好上的時候她以為那也叫轉房,古氏苦笑道說那不算。
他們那叫亂倫呢。
足足將馬如月嚇了一大跳,感覺是她滋長了不好的現象。
後來也就想通了,反正秋氏只是江昆明的一個妾室,在現代來說,那是得不到法律保護的,是不認可的;既然她和江文遠有感情,為何不成全呢。
“甚麼亂七八糟的。”趙大人臉上有點慍氣:“江智遠是堂堂讀書人,他豈能被鄉間愚昧的習俗騙了呢?”
這話是甚麼意思?
馬如月疑惑了!
這位難不成還真的很關心江智遠?
不管了,她今天來的目的不是說這個問題的。
“大人,民女找您,是想問問一碗香酒樓蘭掌櫃的案子情況。”馬如月直接了當的說明了來意:“蘭掌櫃是被人陷害的,還望大人給他洗刷冤情。”
“怎麼哪兒都有你呢?”江智遠的事讓他心裡很不爽,現在直接問蘭掌櫃的案子,一個鄉下女人,懂個狗屁:“清不清白不是你說了算,本官自會裁斷。”
怎麼裁?
馬如月很想知道他的案子進展情況,還有那個酒樓就這樣貼上封條,有沒有取樣化驗甚麼的?
時間越久越麻煩。
“來人,送客。”趙大人一肚子的火氣:“這與你無關,本官辦案不需要師爺。”
意思是馬如月不懂裝懂,他能站在這兒聽她說話已經是有了很大的忍耐。
我去!
馬如月差點罵娘!
被人請出了衙門都還在生氣。
看來,這個趙大人是靠不住了。
馬如月最後決定自己出馬。
眼下要緊的是要找到馬如建,然後再來商量對策。
回到一碗香門口的時候,馬如建載了一馬車的鴨子“嘎嘎”的叫個不停,一看見馬如月高興的跳了起來。
“姐,我以為……”說到這兒眼淚都流出來了,好吧,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馬如月將人帶離這個是非之地。
將事情前前後後都說了。
“現在先別急,我們要想辦法給蘭掌櫃洗涮冤情。”馬如月道:“咱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你手上還沒有銀子?”
說到這兒,她才想起還有秋氏。
“壞了,今天她該來一碗香找過我的。”出了這麼大的事,就她的性子,肯定嚇得不輕,沒見著人,她又會去哪裡。
一樁樁的事,真是要命!
馬如月讓馬如建去找秋氏,自己則去找證據。
一碗香的門雖然被封了,但是還有窗,特別是對廚房的那一個地方她還是很熟悉的。
夜裡的時候,馬如月翻窗進去了。
這時候的酒樓一片狼籍,事發時客人還在吃飯,事發後全都嚇跳了,別說收錢了,連收拾碗筷的機會都沒有,杯碗瓢盞四處擺丟棄,地上還有打壞的碎片。
馬如月覺得問題肯定是出了烤鴨上。
而且,她覺得作案的兇手就是胡七。
這事兒還是因為她引起的。
所以,不給蘭掌櫃伸冤她都過意不去。
馬如月進了烤鴨的操作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