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握著本源之水,指尖能感受到那股溫潤的能量在掌心流轉,可心頭卻莫名發沉。方才取寶時的順遂,反倒像暴風雨前的寧靜。諸葛青已拄著摺扇蹲在湖邊,正用指尖撥弄湖水,水面映出的卻不是他的臉,而是一張佈滿皺紋的老嫗面容。
“這水有問題。”諸葛青猛地收回手,扇骨在掌心敲出輕響,“你看。”
葉辰低頭看向湖面,自己的倒影也變了——成了個身著破爛道袍的枯槁老者,雙目渾濁,正幽幽地盯著他。他指尖凝起混沌真氣,對著水面一點,漣漪散開,倒影瞬間碎成無數光斑,再聚攏時,總算恢復了原本模樣。
“此地的幻術比歸墟入口厲害百倍。”諸葛青站起身,摺扇指向湖對岸的石階,“那第二層入口,怕是不好進。”
石階隱在濃密的藤蔓後,共九十九級,每級臺階都刻著不同的符文,細看之下,竟全是“噬魂”“滅靈”之類的陰毒咒文。葉辰拾級而上,腳剛踏上第一級,便覺一股寒意順著腳底往上爬,彷彿有無數細針在刺探經脈。
“這些符文會啃噬真氣。”他低喝一聲,混沌真氣護住全身,將那股寒意逼退,“諸葛兄,跟上。”
諸葛青緊隨其後,摺扇在身前劃出半圓,符文金光流轉,將那些試圖攀附的咒文擋在三尺之外:“這像是‘蝕骨陣’的變種,每一步都得用真氣硬抗,省著點用。”
走到第三十三級,石階突然翻湧起來,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蟲,順著兩人的褲腿往上爬。葉辰反應極快,掌心凝出真火,“噗”地一聲燎過褲管,黑蟲瞬間化為灰燼,卻留下一股焦臭。他低頭看去,石階已恢復原狀,只是刻痕更深了,隱約能看到裡面嵌著些發白的骸骨。
“是以前的闖關者。”諸葛青用扇尖挑起一塊碎裂的骨片,“骨頭都被咒文蝕成蜂窩了。”
葉辰沒說話,只是將本源之水往懷裡塞了塞,加快了腳步。到第六十六級時,周圍的景象突然扭曲,原本的石階變成了一條狹長的甬道,兩側石壁上浮現出無數張人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面帶痛苦,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訴說著甚麼。
“別聽。”葉辰低喝,他認出這是“幻音咒”,忙運轉混沌真經,將聽覺封閉了大半。諸葛青也立刻效仿,摺扇柄塞進耳朵,只留一絲神識警惕四周。
可那聲音卻能穿透神識,直往識海里鑽。葉辰的識海中,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女聲,帶著哭腔:“葉辰哥哥,你怎麼不來救我……”
是當年在落仙城沒能護住的鄰家妹妹,他一直以為她只是搬走了,此刻卻從幻音裡聽出了絕望。葉辰的腳步頓了頓,混沌真氣險些潰散,掌心的本源之水都泛起了漣漪。
“走神了!”諸葛青的摺扇突然敲在他後背,“這些都是假的,是陣眼在啃你的神識!”
葉辰猛地回神,見石階已開始崩裂,自己的左腳正緩緩陷入一塊漆黑的石板中,石板上的咒文正發出貪婪的紅光。他咬了咬牙,猛地抽出腳,帶起一串血珠——鞋底已被蝕穿,腳踝處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
“用本源之水。”諸葛青急道,“這蝕骨咒專克真氣,只有它能中和!”
葉辰毫不猶豫,擰開瓶塞,倒出一滴本源之水抹在傷口上。清涼感瞬間蔓延開,發黑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連那股鑽心的癢意都消退了。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最後三級臺階,那裡的藤蔓竟在蠕動,像是無數條細小的蛇。
“最後一步。”諸葛青的聲音有些發緊,摺扇上的金光都黯淡了不少,“我數三,一起衝。”
“一。”
“二。”
“三!”
兩人同時縱身躍起,葉辰將混沌真氣催至極限,周身泛起一層金芒;諸葛青摺扇展開,化作一面光盾,護住兩人周身。那些藤蔓如影隨形,抽打著他們的後背,留下一道道血痕,卻終究沒能纏住他們的腳踝。
落在平地上時,兩人都踉蹌了幾步,回頭望去,那九十九級石階已徹底沉入地底,藤蔓瘋長,將入口封得嚴嚴實實。諸葛青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道:“這第二層……比第一層邪門多了。”
葉辰低頭看向掌心,本源之水又少了一滴,而前方的黑暗中,隱約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響,一下,又一下,緩慢而沉重,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從深處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