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靈脈在夜色中湧動，像條甦醒的巨蟒，帶著久違的灼熱感。葉辰站在城主府的觀星臺上，指尖撫過那塊浸透了靈力的玄鐵令牌，令牌上的“鎮北”二字正泛著淡淡的金光——這是突破六階的徵兆，也是他等待了整整三年的時刻。
臺下傳來腳步聲，巧倩提著盞琉璃燈走上臺，燈影在她臉上晃出柔和的光暈。“靈力波動越來越強了，”她將一件繡著星辰紋的法袍遞過來，指尖觸到他滾燙的手腕，微微蹙眉，“但你氣息太躁，這樣強行衝擊六階，會傷及本源。”
葉辰低頭看著掌心跳動的靈火，那火焰比往日更盛，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三年前他在北漠與邪族首領一戰，雖斬殺對方，卻被其本命邪火灼傷靈脈，導致進階之路屢屢受阻。此刻靈脈中的灼熱感越來越烈，像是有無數根火針在同時穿刺。
“再等下去，邪族的援軍就該到了。”他聲音有些沙啞，視線越過城牆，望向西北方的黑暗——那裡，邪族的“蝕骨風”已經颳了三天，風中夾雜的邪氣正一點點侵蝕青陽城的護城大陣，“必須在他們突破防線前晉階，否則……”
“沒有否則。”巧倩打斷他，將燈放在石臺上，從藥囊裡取出三枚瑩白的丹藥，“這是用鎮魂花根、冰魄草和你上次帶回的龍血晶煉的‘凝神丹’，服下能穩住氣息。我已經讓城防營加強了警戒，你專心突破，剩下的交給我們。”
丹藥入手微涼，帶著清冽的草木香。葉辰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為了煉這三枚丹藥，她已經三天沒閤眼了。他握住她的手，那雙手還殘留著煉丹時被火焰灼傷的痕跡，輕輕摩挲著：“辛苦你了。”
“跟我還說這個。”巧倩抽回手，幫他將法袍披上，繫帶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頸間的靈脈，被那裡湧動的靈力燙得縮了縮，“快些準備吧，我去安排護法的人。”
觀星臺四周很快布好了陣旗，三十六面刻著靜心咒的幡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將外界的雜音和邪氣隔絕在外。葉辰盤膝坐下，將三枚凝神丹同時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靈力順著喉管滑下，所過之處，靈脈的灼痛感果然減輕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起《青冥訣》。體內的靈力如潮水般開始奔騰，衝擊著第五階與第六階之間的壁壘。那壁壘像層厚厚的冰殼，每次衝擊都讓他渾身劇痛，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溼了法袍的前襟。
巧倩站在陣外，握著一柄淬了清心咒的匕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城牆上的號角聲遠遠傳來，那是邪族又在試探防線的訊號。她知道，葉辰選擇在這個時候突破，不僅是為了提升實力，更是為了穩住人心——青陽城計程車兵們都在等著他們的城主晉階，等著那道能劈開黑暗的六階靈光。
“吼——”
西北方突然傳來一聲巨吼，震得觀星臺的石磚都在顫抖。巧倩抬頭，只見一道黑色的龍捲風卷著碎石和邪氣，正朝著觀星臺的方向襲來，風柱中隱約能看到邪族首領那張猙獰的臉——是邪族的“蝕骨風君”，據說已晉階六階中期，比葉辰現在的狀態要穩得多。
“想趁機搗亂？”巧倩眼神一凜，揮動匕首，將早已準備好的“鎖靈陣”激發。陣旗上的靜心咒瞬間亮起，在觀星臺上空織成一張金色的網。蝕骨風撞在網上，發出刺耳的嘶鳴，風柱中的邪氣被金光灼燒，冒出陣陣黑煙。
“小丫頭片子，敢攔本君的路！”蝕骨風君的聲音像兩塊石頭在摩擦，風柱突然暴漲，竟硬生生將金網撕開一道裂口，無數帶著腐蝕性的黑風從裂口中鑽了進來，直撲陣中的葉辰。
葉辰正處於衝擊壁壘的關鍵時刻，靈脈中的靈力剛剛凝聚到頂點，根本無法分心抵擋。巧倩見狀，毫不猶豫地撲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他身前，同時將體內僅存的靈力全部注入匕首，在身前畫出一道半圓形的光盾。
黑風撞在光盾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光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巧倩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她的修為只有五階後期，硬抗六階邪族的攻擊，無異於以卵擊石。
“巧倩！”
葉辰猛地睜開眼，眼中的靈力瞬間紊亂。他沒想到蝕骨風君會如此瘋狂，竟不顧邪族的傷亡，強行衝擊護法大陣。眼看巧倩的光盾就要碎裂，他心中一急，體內的靈力突然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竟硬生生衝破了那層冰殼般的壁壘！
“嗡——”
六階的靈光沖天而起，金色的光芒穿透觀星臺的穹頂，將青陽城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晝。葉辰的身影在光芒中緩緩站起，原本紊亂的靈力此刻變得凝練而厚重，指尖彈出的靈火帶著純淨的金色，輕易就將那些黑風燒成了灰燼。
“六階……你竟然真的成了！”蝕骨風君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風柱開始退縮，顯然是怕了這道靈光，“葉辰，你給本君等著！”
“留下吧。”葉辰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抬手，凝聚起剛晉階的靈力，金色的靈火在掌心化作一支長箭，“既然來了，就別想走。”
靈火箭帶著破空之聲射向風柱，箭身所過之處，邪氣盡數消散。蝕骨風君發出一聲慘叫，風柱劇烈晃動起來，黑色的霧氣中落下幾塊帶著焦痕的鱗片。他不敢戀戰，化作一道黑影，狼狽地逃向西北方。
觀星臺的金光漸漸散去，葉辰一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巧倩。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的血跡格外刺眼，身上的衣服被黑風腐蝕得破爛不堪。
“你怎麼樣？”他聲音裡帶著後怕，指尖顫抖地探向她的靈脈，那裡的靈力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我沒事……”巧倩虛弱地笑了笑，抬手想擦他臉上的汗，卻被他緊緊握住。那隻手還在微微顫抖，顯然剛才的衝擊讓她受了不輕的傷。
“還說沒事。”葉辰將她打橫抱起，轉身往臺下走，“回去好好療傷，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觀星臺上的陣旗還在飄動，金色的靈光雖然褪去，卻在青陽城的上空留下了一層淡淡的光暈，那是六階強者的氣息，像道無形的屏障，讓城牆上計程車兵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城主晉階了！”
“是六階！我們有六階強者了！”
“邪族再來，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歡呼聲傳到葉辰耳中，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巧倩，她已經在他懷裡睡著了，眉頭卻依舊皺著，像是還在擔心剛才的襲擊。他輕輕撫平她的眉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三年，若不是她陪著他尋找療傷的藥材，熬夜煉製丹藥，甚至在他因靈脈劇痛而失控時，一次次用自己的靈力安撫他，他恐怕早就放棄了晉階的念頭。這六階的榮光，有一半是屬於她的。
回到城主府的臥房，葉辰小心翼翼地將巧倩放在床上，拿出她煉的凝神丹，化在溫水裡喂她喝下。看著她蒼白的臉漸漸有了一絲血色，他才鬆了口氣，坐在床邊，開始運轉新晉階的靈力——六階的力量比他想象中更強大，靈脈中的灼痛感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沛然的生機，彷彿能掌控天地間的靈氣。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巧倩的臉上。她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看到葉辰時，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笑容：“恭喜你，六階強者。”
“該說謝謝的是我。”葉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等你好了，我們就去北漠，把邪族徹底趕出去。”
巧倩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她知道，葉辰晉階六階，不僅意味著青陽城多了道堅固的屏障，更意味著他們離“肅清邪族，還天下太平”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觀星臺上的陣旗還在風中飄動，晨曦中，那三十六面幡旗上的靜心咒閃閃發亮，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驚心動魄，也像是在迎接一個屬於青陽城的、嶄新的黎明。城牆上計程車兵們還在歡呼，他們的聲音裡充滿了希望，因為他們知道，他們的城主已經站在了新的高度，而這一次，他們有足夠的底氣，去面對任何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