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硝煙還未散盡,城西的斷牆後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葉辰握著裂穹刀剛扶起搖搖欲墜的秦風,就見煙塵中衝出數十騎黑影,為首的漢子滿臉橫肉,腰間掛著串骷髏頭吊墜,正是橫行三州的“黑風悍匪團”。
“嘖嘖,這城破得挺是時候啊。”悍匪首領咧嘴一笑,露出鑲金的門牙,馬鞭直指葉辰,“聽說青陽城藏著‘界域之心’,識相的趕緊交出來,不然爺把這破城掀個底朝天!”
葉辰將秦風護在身後,裂穹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青陽城的事,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外人?”悍匪首領嗤笑一聲,揮手讓手下將斷牆圍起來,“爺當年在黑風嶺當山大王時,你們這些守界人還穿開襠褲呢!別跟爺扯犢子,交出界域之心,再把那幾個水靈的小娃娃交出來,爺或許還能饒你們這些殘兵敗將一命。”
他目光掃過地下密室的方向,那裡傳來孩子們的哭聲,頓時眼睛一亮:“喲,還有意外收穫?正好給弟兄們當點心!”
“你敢!”秦風掙扎著要起身,卻被葉辰按住肩膀。他看著悍匪們腰間的骷髏頭——其中幾顆還戴著熟悉的銀項圈,正是落蓮谷周邊村落的孩子。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當年那些村落一夜消失的懸案,原來都是這群畜生乾的。
“別衝動。”葉辰低聲道,指尖在秦風手心寫了個“守”字,“他們人多,硬拼討不到好。”
可悍匪們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首領一揮手,十餘名悍匪立刻翻下馬背,抽出腰間的鬼頭刀衝向密室入口。那些刀上還沾著新鮮的血肉,顯然剛洗劫過別的地方。
“攔住他們!”城守嘶吼著舉起長刀,殘餘的甲士們立刻結成盾陣。可悍匪們根本不按章法來,有人掏出淬毒的飛鏢,專射甲士們的關節;有人掄起鐵鏈,一下就砸塌了半面盾陣。慘叫聲此起彼伏,剛從邪族手裡活下來的甲士們,轉眼就倒在悍匪的偷襲下。
“這群雜碎!”秦風目眥欲裂,左臂的黑毒因為情緒激動而灼燒般疼,卻硬是掙脫葉辰的手,抓起地上的斷矛衝了過去。他的動作已有些遲緩,卻精準地用矛尖挑飛了一名悍匪的飛鏢,護住了密室門口的兩個孩子。
“找死!”悍匪首領看得火起,親自策馬衝來,手中的狼牙棒帶著風聲砸向秦風后背。葉辰眼神一凜,裂穹刀脫手飛出,擦著秦風的耳畔掠過,正中悍匪首領的手腕。狼牙棒“哐當”落地,首領疼得暴跳如雷:“給爺廢了他們!男的砍手砍腳,女的帶回去當壓寨夫人!”
悍匪們像瘋狗般撲上來,葉辰的裂穹刀在人群中翻飛,刀光所過之處血花四濺,卻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他餘光瞥見有悍匪翻牆跳進了密室,立刻轉身去追,剛躍過斷牆,就見一個滿臉麻子的悍匪正伸手去抓縮在角落的小女孩。
“放開她!”葉辰的刀背重重砸在悍匪後腦勺上,對方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他將女孩護在身後,剛要轉身,後心突然一涼——另一名悍匪的短刀已刺到近前。
“噗嗤!”
預想中的疼痛沒傳來,葉辰回頭,只見秦風擋在他身後,短刀從秦風的肩胛穿透,黑血順著刀刃往下滴。那是虛無蝕骨毒發作的徵兆,可秦風硬是沒哼一聲,反手抽出悍匪腰間的匕首,狠狠扎進對方的咽喉。
“你……”葉辰剛要說話,就被秦風推開:“別管我……守好孩子……”
話音未落,悍匪首領的狼牙棒已帶著勁風掃來。葉辰舉刀去擋,只覺手臂發麻,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首領獰笑著逼近:“沒了界域之心,你們守界人就是廢物!當年你爹葉戰,還不是被爺追得像條喪家犬?”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葉辰心裡。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模樣,胸口插著半截斷箭,說有朝一日一定要蕩平黑風悍匪團。那時他才十歲,攥著父親染血的令牌,在心裡刻下了這個名字。
“你說甚麼?”葉辰的聲音低得像淬了冰,裂穹刀上的靈力突然暴漲,刀身竟泛起血色,“我爹的名字,也是你配提的?”
“喲,急了?”首領笑得更得意,“當年葉戰護著個娘們和娃,被爺堵在黑風崖,最後不還是……”
“閉嘴!”葉辰的刀突然化作一道血光,速度快得留下殘影。悍匪首領只覺眼前一花,腰間的骷髏頭吊墜就被劈成了兩半,其中一顆骷髏頭裡滾出半塊玉佩——那是母親當年的遺物。
“那是我孃的玉佩!”葉辰的眼睛紅了,刀勢愈發狂暴,“你們不僅屠了村落,還殺了我爹孃!今天我就讓你們血債血償!”
裂穹刀捲起漫天血雨,悍匪們被砍得人仰馬翻。可悍匪團人實在太多,倒下一批又衝上來一批,還有人偷偷摸向密室,想抓孩子當人質。秦風拖著傷臂擋在門口,匕首捅進一個悍匪的肚子,自己也被對方的拳頭砸得嘴角淌血。
“葉辰!用那個!”秦風突然嘶吼,指向城中心的鐘樓,“啟動‘鳴天鍾’!”
葉辰立刻會意。鳴天鍾是青陽城的上古法器,敲響後能召集方圓百里的守界人援軍。可啟動它需要巨大的靈力,以他現在的狀態……
“我來幫你!”城守突然撲過來,將最後的靈力渡給葉辰,“守界人的責任,就是護著這城和城裡的人!”
甲士們紛紛效仿,將靈力匯聚到葉辰身上。他感覺體內的力量像火山般爆發,裂穹刀高高舉起,血色刀光直衝天靈:“黑風悍匪團,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
刀光劈在鳴天鐘上,鐘聲轟然響起,震得悍匪們頭暈目眩,動作遲緩了大半。更遠處,馬蹄聲和號角聲由遠及近——是周邊城鎮的守界人援軍到了!
悍匪首領臉色大變,知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惡狠狠地瞪著葉辰:“小子,你給爺等著!下次見面,爺定要把你扒皮抽筋!”說罷翻身上馬,帶著殘餘的悍匪狼狽逃竄。
鐘聲還在迴盪,葉辰扶住幾乎虛脫的秦風,看著悍匪消失的方向,眼中沒有絲毫放鬆。他知道,這夥悍匪絕不會善罷甘休,而青陽城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密室裡的孩子們探出頭,看到滿身是血的秦風,突然齊聲喊道:“秦哥哥加油!葉哥哥加油!”
秦風虛弱地笑了笑,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聽到沒……孩子們都看著呢……咱們不能輸……”
葉辰握緊裂穹刀,望向悍匪逃竄的方向,刀身的血色漸漸褪去,卻多了層更堅韌的光澤。他輕聲道:“放心,欠我們的,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陽光透過斷牆照進來,落在孩子們臉上,也落在葉辰和秦風交握的手上。悍匪團雖然暫時退了,但他們留下的陰影,像黑風嶺的瘴氣,盤旋在青陽城上空,預示著一場更兇險的較量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