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皺眉說這事怕是不好推掉,還擔心會不會影響祁同偉進部的事。
祁同偉卻說進部的事不用擔心,趙立春雖然寵趙瑞龍,但在這事上應該不會糊塗。
不過趙瑞龍這個人一向我行我素,誰知道他會搞出甚麼事來呢。
祁同偉想了想說:“你直接告訴他,他這種身份不適合當股東,因為公司得公開股東資訊才能讓市場更有信心。
要是他想賺錢,就把大風集團那塊地賣給他。
李達康的舊城改造專案叫光明峰專案,是京州未來幾年的大工程,也是光明區的形象工程,投資規模保守估計幾百億。
你給趙瑞龍開價五億,他要是稍微動動腦子就會明白,那塊地兩年內翻三倍絕對沒問題。
"
那時候房價還沒瘋漲,大風集團那塊地的價格便宜得很。
當初它還在郊區,沒甚麼配套,現在光明區發展起來,大風集團周圍全是高樓,成了京州的舊城區。
只要拆掉,這塊地的價值不得了。
趙瑞龍只要不笨,就知道買大風集團比菜鳥公司划算得多。
菜鳥公司融資第一輪就十億美元,第二輪更多,背後的力量可不是他趙瑞龍能對付的,連他爸出面估計都懸。
BTA三家哪個背後沒大後臺?
“好的,祁廳長。
"高小琴雖然對大風集團那塊地有些不捨,但也沒甚麼大不了的,本來計劃以後賣給趙瑞龍,現在提前賣,價格可能低點而已。
幾天後,鍾小艾心情複雜地坐高鐵到京州。
按祁同偉給的地址,她打車來到一個小區樓下。
這是去年山水集團開發的小區,高小琴做總經理時用內部價買了幾十套房。
她早就料到房價會漲,這些年陸續買了上百套好房子,都掛到高小鳳名下。
去年為了成立菜鳥公司,高小琴幾乎把這些房子全抵押給了銀行。
祁同偉讓她別賣,說京州房價還不算高,等幾年土地徵用、大規模拆遷時,那些拆遷戶拿著現金和房票急著買房,根本不管價格高低。
而且高小琴的房子都在設施齊全的小區裡,學校、醫院、公園、地鐵甚麼都有。
房子太多,祁同偉還讓高小琴弄了個勝天房產中介,為將來佈局中介市場做準備。
從2014年起,國內二手房和租房市場會快速發展,像京州這樣的省會城市,租房市場會很火。
電梯門開了,鍾小艾緊張地走出來。
站在2803號房門口,她遲疑了。
她明白,一旦進去,可能會掉進萬丈深淵。
可內心的聲音催促著她,她終於鼓起勇氣敲門。
門開了,看到祁同偉,鍾小艾臉一下子紅了,輕輕喊了聲:“祁……祁學長。
"祁同偉笑著沒說話,只是往後退了一步,讓她進去。
鍾小艾剛進屋時,整個人傻在那裡。
這是個房間嗎?
怎麼看都像刑場似的。
"咔嚓——”門被關上了,她好像逃不掉了。
或許,她壓根就沒想過離開?
第二天晚上,在京州的一家普通餐館裡。
田國富瞧見祁同偉進來,不禁一怔。
他沒想到,祁同偉竟然連鍾小艾這條路子都打通了。
祁同偉帶著歉意開口:“田書記,抱歉,來遲了。
"
“無妨,我也才到。
"田國富笑著回道,視線移向鍾小艾。
她神情淡定,嘴角含笑地說:“田叔,您不會怪我把祁學長帶來吧?”
“哪能呢!”田國富樂呵呵地答道,“說起來,我還沒跟祁廳長私下聊過天呢,今兒個難得碰面,一會兒得好好喝兩杯。
"
“哈哈,那可是我的福氣。
"祁同偉爽快一笑,隨後挨著田國富坐了下來,鍾小艾也緊靠著他們坐下。
不多時,服務員開始上菜,全是一些家常菜。
田國富身為紀檢幹部,為人還算正派,祁同偉也沒打算耍甚麼花招。
有了鍾小艾從中調解,這頓飯吃得挺順遂,祁同偉與田國富聊得也很投機。
"我去催催剩下的菜。
"眼見兩人聊得熱火朝天,鍾小艾起身離去,給二人留下談話空間,順便去廁所放鬆一下。
再不去的話,她真快憋不住了。
"祁廳長,手段真是厲害。
"田國富意味深長地盯著祁同偉,“連鍾小艾都為了你升官的事,特地從燕京跑來。
"
起初,田國富還納悶,即便江城的事情鬧得不太光彩,也不至於讓鍾小艾親自下來處理案件。
如今他總算明白過來,所謂的查案不過是幌子,實則是幫祁同偉拉選票。
"田書記言重了,小艾確實是為查江城案子來的,剛好我知道她要請您吃飯,就厚著臉皮跟來了。
"祁同偉笑了下,有些事大家都心照不宣,沒必要挑明。
"沒有我,好像影響不大嘛?”田國富疑惑地看著祁同偉,“按票數,你肯定夠了吧?”
早在高育良在會上提議讓祁同偉進部任副省的時候,田國富就回去算了算票數。
反覆計算後,祁同偉的票數確實足夠進入部裡,併兼任副省職務。
之所以是副省,是因為鄰近幾個省的廳長也都是這個級別。
這只是一個虛職罷了,本質上仍是廳長,只是藉此機會提升為副部級而已。
"領導們的想法,我怎會知曉。
"祁同偉搖頭道,“只是聽說田書記之前或許對我有些誤會,正好趁著小艾這次見面的機會,想跟您好好聊聊。
"
“誤會?”
田國富意味深長地問:“祁廳長,難道真只是誤會?”
祁同偉正經八百地答道:“這肯定是誤會。
我的行事方式,田書記應該也清楚。
我向來對打擊黑勢力及其背後的關係網是全力以赴的,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近來那些流言蜚語,田書記想必也聽過。
要是真像有人說的那樣,郝部長和上面怎麼會表彰我?還讓我參與了10.5大案?”
他又接著說:“當年我從漢東大學畢業,成績不錯,當過三年的學生會主席,卻分配到了鄉鎮司法所。
記得做緝毐警第二年,在孤鷹嶺抓毐販時,我獨自對付三個傢伙,被射中三槍,最後拼盡全力拖住最後一個,直到支援趕到。
98年,我帶人追捕逃犯,從山上摔下來,斷了三根肋骨。
去年10.5大案,我人在燕京開會,郝部長讓我擔任專案組副組長負責後方支援。
但我聽說糯卡要跑北美,就直接領人闖進緬北的混戰區,把人給逮住了。
"
祁同偉越講越激動:“還有年底那次掃黑行動,我們抓了在京海橫行多年的強盛集團的兩兄弟,連他們的保護傘也一起拔了。
我去綠藤市親自逮捕了恆新集團的老總。
我們還清理了在京海作威作福多年的莽村惡霸。
前幾天,江城那件十年冤案也是我帶人解決的。
我和廣粵省的石廳長聯手,搗毀了一個長期在內地活動的香江毐品集團,繳獲了好幾噸的毐品。
"
他一臉正氣又帶著點悲壯:“我不清楚田書記是從哪兒聽到關於我的謠言,但我要說的是,這些話大多不靠譜!有人就是看我不順眼,從一個鄉下小子爬到現在的位置,看不慣我痛恨邪惡、對壞人絕不手軟的性格!”
祁同偉語氣堅決:“歸根結底,我祁同偉就是犯罪分子的剋星,正義的代表,敢作敢當的祁廳長!”
聽完祁同偉的話,田國富表情有些變化。
本以為自己對這位祁廳長還算熟悉,但聽完這一通慷慨陳詞,他意識到自己對祁同偉的瞭解遠不及想象中深刻,許多印象還停留在以前。
門外,早已經回來的鐘小艾聽著祁同偉講述這些年來的功勞,眼裡閃著光。
雖然這段時間她也對祁同偉的事蹟有所耳聞,但親耳聽到這些,依然讓她感到震撼。
內心深處,她對祁同偉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
果然,祁同偉才是最牛的,那些小角色根本不算甚麼!田國富感慨道:“祁廳長這幾年確實幹了不少事。
"聽罷這話,祁同偉只是笑笑,沒多說甚麼。
事實就擺在那裡,他的成績不是隨便誰都能否定的。
門突然開了,鍾小艾帶著歉意走進來:“不好意思,剛接了個工作電話,晚來了會兒。
田書記,您看能不能幫忙把江城那邊的案宗影印一下?我回去要用。
"
田國富笑了笑說:“行,小艾,這事包在我身上,回頭讓人把檔案整理好給你,好讓你趕緊回燕京交差。
"
“謝謝田書記。
"鍾小艾笑了起來。
之後,三人邊吃邊聊,也沒提別的事,不過心裡都明白。
田國富這一票,算是定了。
一是因為鍾小艾背後的老爸身份顯赫;二是祁同偉這兩年拼得挺兇,成績大家有目共睹。
"田書記,路上小心。
"送走田國富後,祁同偉心裡明鏡似的,這次去部裡當副省基本成了。
現在已有七票明確支援他,其他人看到這麼多人投贊成票,估計不會置身事外,也會跟著投。
這樣看來,全票透過是遲早的事。
"祁學長,恭喜!這麼年輕就能進部,厲害!”鍾小艾的眼神複雜。
她自己也在體制內,深知像祁同偉這般年紀能進部,得付出多少辛苦。
若非自家背景特殊,今年恐怕連副廳都沒戲。
"是,終於要進去了。
"祁同偉目光深邃,一旦成功,他就是副部級幹部了,在漢東省也算一號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