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嘆一番後，祁同偉看著鍾小艾問：“小艾，昨天那事，你怎麼想的？”
“我……”鍾小艾點點頭，“可以。
"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二月底，離三月大會也就剩一週了。
這段時間，祁同偉一直低調行事，帶著江城的成果回到燕京。
靠著這份功勞，他順利升任副廳，升職速度一點不比自己慢。
在京城這種地方，早點升官對關鍵時刻的幫助可不小。
另一邊，李達康的辦公室裡。
"你要去新區？”李達康臉色陰沉，瞪著孫連成。
在他眼裡，孫連成沒甚麼本事。
之所以沒開掉他，就是想讓他配合丁義珍搞舊城拆遷。
因為只有孫連成這種沒背景又沒野心的人，才不會搶光明峰專案主導權。
換成別的區長，肯定要爭個發言權，哪怕拿不下來，至少也要有點話語權。
李達康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他知道丁義珍跟商界打交道有一套，就算有點小問題，只要光明峰專案順利推進，招商大會辦得圓滿，這些問題根本不算甚麼。
孫連成附和道：“對，達康書記，我想去新區。
"李達康有點驚訝：“光明區待得不開心？怎麼突然想換到新區了？”他怕孫連成這“軟柿子”一走，來個更棘手的新區區長，態度立刻軟了下來，聲音也柔和了：“老孫，我知道你和丁義珍在光明峰專案上有矛盾，但你負責招商引資，他負責拆遷動員，你們配合好，等專案成功了，你們倆都是大功臣！”
大功臣？說是背鍋俠還差不多！誰不知道拆遷這活兒苦差事？別說釘子戶了，光是拆遷過程中遇到的各種難題就夠頭疼的。
光明區是京州最繁華的老城區，過去好多機關都在那兒辦公。
雖然為了發展搬走了，但那些家屬院和退休老領導的宅子還在。
孫連成心裡明白，他認識的就有二十多個退休幹部，其中不少人的官職比他高。
最頭疼的是，還有某位重要人物的老宅也在拆遷範圍。
除了那些百年的老建築被當作文物保留下來，其他五六十年代蓋的房子全在拆遷名單裡。
不管孫連成最後能不能搞定這些人，這鍋他是背定了：要麼得罪退休幹部，要麼惹毛李達康。
倒不如早點離開。
孫連成直截了當地說：“達康書記，我可不是因為跟丁市長鬧矛盾才想去新區的，我是覺得新區經濟不行，想去那邊掌舵。
"
“嘿嘿……”李達康忍不住笑了，清了清嗓子接著說，“我能理解你想要做事的心情，不過新區還在起步階段，我們現在重點還是光明區的舊城改造專案。
"他覺得孫連成說這話很正常，畢竟孫連成要是真有能力，也不會被丁義珍逼成這樣。
孫連成立即表態：“達康書記，我可以打保票！我查過資料了，去年新區的GDP不到十億，我保證今年讓它翻一番，甚至更多！”新區是前年新劃出來的，發展了兩年，雖然修了幾條路，下水道也鋪了一大半，但到現在為止，沒有一家大公司進駐，就剩下幾家原本就在那裡的小工廠。
這些工廠早晚得拆掉，都是汙染嚴重的地方。
以前的郊區現在成了新區，這些工廠必須遷走，因為以後這裡要建住宅樓、學校、醫院和商場之類的大型設施。
"二十億？”李達康搖頭，“翻一倍又有甚麼用？光明峰專案一開工，那可是上百億的投資，還不止呢！”
“那就五十億吧？”孫連成反問了一句。
"5個億？”李達康愣了一下，盯著滿臉自信的孫連成，忽然明白過來，笑著說道：“看來孫區長你是遇到貴人了，哪家企業想搬到新區來？”
“這個……”孫連成猶豫了一下，“達康書記，人家是因為我才決定給新區投錢的，要是我不去，他們就不投了。
"
“你呀你！”李達康忍不住笑了起來，指著孫連成說：“好，只要你答應過去，我一定幫你調過去。
"
對李達康來說，沒有甚麼比經濟增長率更重要的了。
雖然讓孫連成留在光明區有助於光明峰專案的推進，但如果新區那邊能帶來更多的增長，李達康自然也不會攔著孫連成走。
大的不能錯過，小的也不能丟。
反正對他來說，無論是高還是低的增長率，他都要。
"菜鳥公司！”
“菜鳥公司？”李達康皺起了眉頭，他知道高小琴，以前在趙瑞龍的山水集團做事，和祁同偉關係非同一般。
如今她單飛創立了菜鳥公司，搞得風生水起，這讓李達康有些意外。
"沒錯，菜鳥公司的高總說了，她打算在新區建個總部大樓，還計劃投資500個億，在新區打造全國的資料中心！”
“500個億！”李達康驚訝地說道：“她哪兒來的這麼多錢？”
“當然不是一下子就能拿出來，誰有這麼多錢。
"孫連成笑著解釋：“新區不是挨著秦潭湖嗎？秦潭湖又通著長江，她打算在湖水下面建個超大的資料中心……”
資料中心就是一堆伺服器連在一起，24小時運轉的機器，不散熱可不行。
用空調製冷的話，電費太貴。
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水裡散熱。
"湖水裡能建資料中心？”李達康眉頭緊鎖。
"高總說目前技術還沒完全成熟，但她準備請專家來研究一下。
"見李達康不相信，孫連成急忙補充：“這不是高總吹牛，我也問過相關專家了，國外也有不少人正在研究海底建資料中心的事，主要是為了降溫。
那麼多機器一起開，產生的熱量嚇人，用空調耗電很厲害，把伺服器放到水裡，就能用自然界的水來冷卻了！”
“咱們秦潭湖連著長江，水源源源不斷，根本不用怕湖水會乾涸。
"孫連成信心十足地說。
"這個專案的投入確實不小，但從長遠來看，十年、二十年後絕對划算，至少在電費上能省下一大筆。
"
聽完孫連成的話，李達康心裡踏實了不少，看他的樣子，顯然是做了充分的調研。
李達康直接問道：“技術方面我不懂，我就問一句，今年新區要完成50個億的增長目標，你有信心做到嗎？”
“沒問題！”孫連成毫不猶豫地回答。
光是高總提到的投資專案，就已經超過了50個億，更別提那500個億的資料中心了。
孫連成壓根不知道，那個號稱500億的資料中心只是高小琴隨便畫的一個“大餅”。
這玩意兒技術難度太高，而且秦潭湖的地勢也不適合建這種東西。
要是真想建，貴州的山裡或者海邊會更適合。
不過現在菜鳥公司根本不需要這麼大規模的資料中心，將來有這個必要再說。
"好，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明天就去新區報道吧。
"李達康拍板定了。
"謝謝達康書記，我先回去交接下工作。
"孫連成說完就走了。
看著孫連成離開，李達康想了會兒，輕輕搖搖頭。
他跟祁同偉關係不好，但在GDP這事上不能硬槓。
菜鳥公司明顯是要發展的，要是逼走這樣一家可能成為京州網際網路領頭羊的企業，對他的經濟規劃不利。
……
省廳。
祁同偉聽完孫連成的報告，笑了。
孫連成去新區任職對他來說挺好，京州班子裡多了一個自己的人，以後有些事情能放心交給孫連成辦。
這時，劉芸發來訊息：【壞大叔，你甚麼時候再來燕京看我？】
祁同偉瞄一眼回覆：【最近忙，你不是大四了嗎？要不要來漢東實習？】
【好！本來就打算這樣。
】
劉芸學金融，在211學校唸書，大四實習是早就定好的，自然願意來漢東找“壞大叔”。
兩人聊了幾句，約好等劉芸下半年實習時見面。
祁同偉剛想繼續處理工作，鍾苗苗的訊息來了。
祁同偉直接打了過去：“甚麼事？”
“有件事，我有個大學同學三月一號要去京州仁合醫院胸外科上班，想著祁大哥你在那邊，想介紹你們認識，以後她也好有個依靠。
"鍾苗苗說。
"行，你同學叫甚麼名字？甚麼時候到？”
“陸晨曦，三月一號到仁合醫院。
"
“陸晨曦？好，麻煩你把她微信給我，她來京州了直接找我就成。
"
“謝謝祁大哥。
"
簡單幾句話後，祁同偉掛了電話。
沒多久，電話又響了。
一看是個好友申請。
祁同偉隨手點了同意。
剛加完，對方就發訊息了：【祁大哥您好，我是陸晨曦，等我到京州了還請您多多關照！】
【沒問題，有甚麼需要隨時聯絡我。
】
祁同偉回了幾句，就不再管，繼續低頭處理檔案。
這段時間，他雖然表現得很低調，但手裡的活兒一件都沒落下。
比如他張羅了一場“警察家屬聯誼會”，讓那些長期在一線拼搏的警員們能有機會歇息一天。
除了請來家屬，他還安排了演出節目，甚至準備了幾份由省公安廳提供的獎品。
不過，說是省公安廳提供的，實際上這些獎品全都是菜鳥公司贊助的。
現在，菜鳥公司在京州已經是首屈一指的大企業了，發展勢頭強勁，各方面支援也都沒缺過。
作為回報，省裡組織的各種活動，像建立文明城市、環境衛生整治、禁毐宣傳，以及這場家屬聯誼會，菜鳥公司都會提供資金和獎品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