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滴水不漏，既展現了合作誠意，又暗藏對賭條款的鋒芒。
沈初雲垂下眼簾，長睫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陰影，心中快速盤算：土地資源是凱越集團的優勢，但新能源賽道並非集團主業，貿然投入可能會分散精力。
可若拒絕，又恐錯失未來能源轉型的風口，更何況對方背後還牽扯著林哲那複雜的關係網。
“露絲小姐的方案很有吸引力。”沈初雲抬眸，目光沉靜如深潭，“但涉及數十億級別的投資，我需要時間讓團隊進行全面評估。包括凌翔的技術專利真實性、海外渠道的實際掌控力，以及合資公司的法人治理結構——我必須確保凱越集團的權益能得到充分保障，尤其是在技術決策權和財務監管方面。”
露絲端起咖啡輕啜了一口，說道：“沈總謹慎是應該的。我給您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我們再談具體細節。”
露絲接著說：“接著就是醫藥產業合作。”
沈初雲微微一怔，露絲還沒有說完？
“露絲小姐，有話還是一次性說完吧。”
露絲微微頷首：“接下來就是與天耀集團的生物醫藥合作。”
接著，露絲提出了生物醫藥產業的合作內容。
凌翔集團的胃口還真大。他們對凱越集團和天耀集團的情況瞭如指掌。
露絲提出的合作內容很苛刻。
沈初雲心裡有了底，林哲真是厲害，他對露絲可以說是知根知底，他已經猜到露絲的目的。所以，林哲才警示沈初雲，不要上露絲的當。
沈初雲看了露絲提供給他的資料後說道：“露絲小姐，看來你對凱越集團和天耀集團的情況很瞭解。那你就應該知道，我只是給張家和林家打工的，充其量就是一個職業經理人。真正的決策權，在張宸澤和林慕雪手裡。您這份方案，恐怕得先過他們那一關。”
露絲知道沈初雲是在婉拒凌翔集團的合作，她很清楚，張家和林家對她這個名不正但卻言順的兒媳婦很信任，天耀集團和凱越集團的實際控制權絕非表面股權所能簡單定義，沈初雲有絕對的話語權。
只是沈初云為甚麼要拒絕凌翔集團丟擲來的橄欖枝，一時間讓露絲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試探著問道：“沈總，你是不是覺得凌翔集團開出的條件不夠誠意？還是……如果沈總有其他顧慮，不妨直說。生意都是靠談出來的，我們也可以再調整。”
沈初雲只是微微一笑，說道：“露絲小姐，誠意不在於條款多優厚，而在於彼此是否真正尊重對方的底線。當然，我這個人最看重的是合作的價值。凌翔集團的資源與技術真入不了我的眼，我寧可選擇慢一點、穩一點的合作節奏。”
沈初雲想了一下後繼續說：“如果凌翔集團以資金換技術和資源，我倒是可以考慮——但必須由我方主導研發方向，且所有智慧財產權歸屬於天耀與凱越聯合體。”
露絲眼神微凝，她聽出來了，這已非尋常商業談判，而是關乎產業主權的底線交鋒。
沈初雲是魚和熊掌都想要。
凌翔集團拿錢，技術和資源最後卻掌握在對方手裡——這無異於用真金白銀為他人作嫁衣。
露絲沉默了一下後說道：“沈總，我們沒必要藏著掖著，有甚麼都擺到桌面上談。你背後的人是林先生，我背後的人也是林先生。說白了我們是一家人......”
“停。”沈初雲立刻制止露絲繼續往下說，她搖搖頭繼續說：“你這是偷換概念。林哲是我的男人，但在生意場上我們各幹各的。而且凌翔集團和林哲只是合作關係，我知道，你背後另有其人，而這個人絕對不是林哲。”
露絲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沈總果然通透。既然話說到這份上，我也不妨坦誠。”
露絲的臉上現出詭異的笑容：“凌翔集團確實有更深層的佈局，但這並不妨礙我們與凱越、天耀的合作。林先生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更像是一個橋樑，而非主導者。”
她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疊放在桌前，語氣恢復了幾分商場上的冷靜，“沈總提出的主導研發與智慧財產權歸屬，恕我無法答應。凌翔的核心競爭力正在於此，讓出這些，等於將命脈交到別人手中。”
沈初雲不緊不慢地轉動著手中的咖啡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在這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露絲小姐，命脈若握在不懂如何運用的人手中，再強大也終會腐朽。天耀在生物醫藥領域深耕多年，凱越在本土市場的根基穩固，豈是凌翔集團這樣的外來戶能與之相提並論的。凌翔集團只是依附我們，只有我們的組合，才能讓凌翔的技術真正落地生根，發揮最大價值。否則，單憑凌翔一己之力，想要在華東這片早已群雄逐鹿的市場分得一杯羹，恐怕沒那麼容易。”
她頓了頓，抬眸直視露絲，“您是聰明人，應該明白，真正的合作是共贏，而非一方對另一方的技術掠奪或資本控制。”
露絲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沈初雲話中的分量。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她金色的髮梢跳躍，卻未能驅散她眉宇間的凝重。
“沈總，你的談判技巧很出色，也很有野心。”露絲緩緩開口，“但我需要向上彙報。三天後，我會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關於新能源和生物醫藥兩個專案，希望沈總也能內部統一意見。”
“自然。”沈初雲放下咖啡杯，杯中的藍山咖啡早已失去了最初的溫度，正如她此刻的心境，平靜無波。“期待露絲小姐的好訊息。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底線之上，一切好談；底線之下，免開尊口。”
露絲看出沈初雲想要走的樣子，她急忙說道：“沈總彆著急，我今天找你，不僅僅是為了合作這麼簡單。”
沈初雲眉梢微挑，隨即坐直身子，“哦？不知道露絲小姐還想跟我說甚麼？我們好像沒有這麼熟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