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絲有些尷尬，沈初雲一點面子都不給她，讓她一開口就吃了癟。
不過露絲很快調整了神色，唇角重新揚起一道得體的弧度：“沈總說得對，我們確實不算熟。但我們都跟林先生很熟。”
沈初雲總算是聽出來了，露絲是要拿林哲說事，甚至有可能拿林哲來威脅她。
她那漂亮的臉上掠過一絲淺淺的笑靨：“林哲是我的男人，我當然跟他很熟。你和林哲是合作伙伴，肯定很熟。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有甚麼可大驚小怪的？”
露絲聽出來了，沈初雲是想堵她的嘴，不想讓她借林哲施壓。
她淡淡地笑了笑，說道：“沈總別誤會，我和林先生不僅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是生活中的親密朋友。”
露絲在步步緊逼，她想看看沈初雲的抗壓能力。
沈初雲怎麼不知道露絲的意圖？她只是淡然一笑：“林哲的親密朋友很多，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長得帥，有能力，親和力強。多一個朋友少一個朋友，於他而言不過是尋常事；於我而言，更無需一一過問。若露絲小姐真與他親密至此，想必也清楚——他從不拿私事作籌碼，更不屑以情感為槓桿撬動商業利益。所以，與其繞彎試探，不如直說來意。”
露絲的尷尬瞬間凝固在唇邊，沒想到沈初雲會把話戳得如此透亮。她總是搶先一步，直擊要害，令她精心準備的迂迴戰術徹底失焦。
露絲是又氣又惱。在沈初雲面前吃癟，讓她覺得很丟臉。
她指尖收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卻仍維持著職業化的微笑：“沈總果然快人快語。那我就直說了......”
露絲剛開口要繼續往下說，她突然間又頓了一下，接著看向沈初雲，裝作很神秘的樣子。
沈初雲在心裡暗暗罵道：“故弄玄虛。”
露絲繼續說：“我很愛林先生，他也很愛我......”
她突然間把後半句咽回去了，裝作很愧疚的樣子，而她臉上的表情把她出賣了，她這就是在故弄玄虛，甚至是在炫耀自己。
這種“梗”對於沈初雲來說早已司空見慣，就當是笑話。
“然後呢？”
沈初雲說著，繼續觀察露絲的表情，她看到露絲一下子愣住了。
露絲的確很意外，沈初雲彷彿跟沒事人一樣，反而是在看露絲的笑話一樣。
還不等露絲解釋，沈初雲接著說道：“然後你就會跟我講述你和林哲在床上翻雲覆雨時的感受？或者說，林哲對你的體驗感很不錯？”
露絲大吃一驚，她沒想到沈初雲竟會如此直白犀利，把她都不敢說的話直接捅破——這已不是試探，而是挑釁。
但她覺得自己不能在沈初雲面前失態，更不能在氣勢上輸給沈初雲。
“沈總，你說的對，的確如此。”露絲竟將這句話接得如此從容，甚至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譏誚，她接著說：“林先生說我是他最喜歡的女人，因為我在床上能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咯咯咯......”沈初雲忍不住笑出聲來，她用手捂住嘴，強忍住笑，說道：“露絲小姐，我發現你真逗。”
露絲被弄得一頭霧水。
她怔了怔，笑意未散，指尖卻已悄然叩響桌面三下——那是她慣用的節奏暗號。
“沈總，你這是甚麼意思？”
“哦！沒甚麼意思。”沈初雲裝得很自然，卻又裝作很滑稽的樣子，好像是在嘲笑露絲的幼稚和無知。
“露絲小姐，如果你覺得你很瞭解林哲，那你就徹底錯了。”沈初雲繼續說：“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真正瞭解林哲的女人只有我一個人。”
露絲被沈初雲的話懟得有點措手不及，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沈初雲繼續說道：“我和林哲在一起十多年了，他對我一年如一日，每天晚上給我洗澡，幫我按摩。睡覺的時候，幫我脫衣服。在床上對我百般體貼，連我睡著後踢被子的壞習慣，他都會在凌晨三點默默起身掖好。這些事，你露絲小姐怕是連聽都沒聽過吧？”
露絲臉上的血色倏然褪盡，指尖叩擊桌面的節奏戛然而止。
沈初雲嘴角露出一抹極淡卻鋒利的笑意，目光如刃直刺露絲瞳孔深處：“林哲對我示愛，是情，是刻進骨血裡的習慣。對別的女人，不過是荷爾蒙的臨時租客，只有性，沒有心，更別說愛，你還要加上一個‘很愛’，那不是純純的笑話嗎？自欺欺人的幻覺罷了。”
沈初雲心裡那叫一個舒服，把不可一世的露絲這個洋婆子懟得啞口無言。
她的臉上還是那麼淡定從容：“露絲小姐，你別以為你上了林哲的床就覺得林哲是你的男人了，這種錯覺不過是一場春夢了無痕罷了。《牡丹亭》裡杜麗娘尚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你連‘情’字的邊都未沾，何談歸屬？《紅樓夢》有言：‘假作真時真亦假’，你連真假的分不清楚，又怎敢妄稱懂得林哲？”
沈初雲繼續說道：“林哲和我在一起十多年了，要說床上那點事，不過是日復一日的默契與體溫相融的慣性——像鐘錶齒輪咬合，不靠激情驅動，而靠歲月校準。”
“你和我林哲上了幾次床？一次？三次，還是五次？”
沈初雲說著笑了笑繼續說：“林哲跟我在一起十多年，三千多天近四千天，輪次數，早數不清了。他對我的每一次觸碰都帶著熟悉與珍重，不是獵豔的焦灼，而是歸家般的篤定。你說林哲對你的新鮮感能保持多長時間？恐怕你心裡都沒底吧？”
露絲氣得咬牙切齒，她沒想到沈初雲竟將古典之刃淬鍊得如此鋒利，把這些典籍化作寒光凜冽的匕首，直剖她虛妄的自信。
“沈總，你是不是太過自信了？”
看到露絲還想垂死掙扎，沈初雲豈會就此放過她：“露絲小姐，我告訴你，林哲在外面的女人多到超乎你的想象。”
沈初雲說著，裝作欣賞露絲的樣子，繼續說：“你的確很漂亮，可我要告訴你的是，林哲外面的女人個個貌美如花，沒有一個是庸脂俗粉。可不管她們有多優秀，她們都不過是林哲的胯下玩物罷了。在林哲的眼裡，她們只是一種能滿足男人慾望的雌性動物，和母狗並沒有甚麼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