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性燒得他太陽穴突跳，可眼神依舊清明。
他回頭看了一眼陳露，她站在昏黃的燈影裡，像一幅豔麗的油畫，唇畔那抹笑凝著三分醉意七分痴。
林哲不敢繼續往下想，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外寒風撲面而來，冷意灌進衣領，卻澆不滅體內翻湧的灼熱。
林哲站在寒風中，感覺清醒多了。
他抬手聞了聞手上殘留著陳露的香水味，幽怨如絲，纏繞在指尖。
他不敢急著上車，怕沈初雲聞到他身上的香氣，誤會又加深一層。
他站在原地，任冷風切割著滾燙的面板，他要讓寒風將那縷殘香徹底吹散。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空蕩的街道上，孤寂如刀刻。
今天是女兒林婉清和妹妹張茜舉行畫展的好日子。
林哲推掉所有的應酬，準備去參加女兒的畫展。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距離畫展開幕還有一個多小時。現在過去正好能趕得上。
陳萍突然進來彙報：“林總，京海科技那邊來電話，好像說專案出了緊急狀況，需要您立即過去處理。”
林哲皺了皺眉，問道：“情況很嚴重嗎？”
陳萍點點頭：“很嚴重，京海科技的系統受到駭客的聯合攻擊。何工感覺情況有些不對勁，需要你去做出決定。”
京海科技是京海集團的大兒子，一旦出事，牽連的不只是京海科技本身，整個集團都會受到波及。
何景成這樣的高手都被難住了，說明對手很不簡單。
林哲迅速來到京海科技公司。
林哲踏入資料中心的瞬間，紅色警報在四壁投下血色光暈。
何景成正帶著他的團隊在和駭客搏鬥，鍵盤敲擊聲如暴雨傾盆。
螢幕上的資料流瘋狂滾動，防火牆一道道被攻破。
何景成額角滲汗，低聲說：“林總，對方不是衝著錢來的，是衝著系統底層許可權。”
林哲凝視著那串熟悉的攻擊程式碼，心頭一震——這手法，怎麼這麼熟悉。那行程式碼的尾綴，帶著特有的三重加密巢狀，像極了三年前那場決鬥了。
那是幾年前他就見過的入侵路徑，早已廢棄，卻在今日重現。
林哲指尖微顫，冷汗沿脊背滑落。
對這種老套的攻擊方式，一般都不再設定防範，可偏偏這次，它卻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精準捅開了防線。
林哲猛地意識到，對方是在復刻某些思維，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何景成一邊組織抵抗，一邊在重新修改程式碼，同時呼叫備用防火牆隔離核心資料。
林哲忽然按住何景成的手，“停，別改程式碼。”
他盯著螢幕，瞳孔微縮——那些看似雜亂的攻擊指令裡，藏著一段摩斯密碼。
指尖劃過鍵盤，他將字元逐一提取翻譯，最終跳出一串座標：這個座標位於北美，是一個多年無人踏足的廢棄資料中心，是幾年前就已經關閉的海外節點。
今天突然死灰復燃，而且成功躲過了獵鷹國際的監控。
林哲讓獵鷹國際立即調取衛星影像，確認該資料中心確有異常能量波動。
他意識到，這不僅是技術攻擊，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復仇。
當年何景成他們對對手發起江湖追殺令，逼迫對手妥協。這是當年關閉海外節點時埋下的隱患，如今被舊日對手啟用，意圖逼他現身。
何景成反覆問：“老大，他們到底要幹甚麼？”
林哲沉默片刻，目光如刀鋒般銳利：“你能不能保證我們的伺服器不被對手攻破？”
“能，但需要時間。”
林哲明顯聽得出來，何景成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遲疑，這是他從未有過的。
說明對手已經抓住了他們的七寸。
何景成感嘆道：“大江大河都過來了，在陰溝裡翻了船。真是丟死人了。”
林哲提醒道：“何工，難道你看不出來嗎？這是三年前被你打敗的對手在復刻當年你擊敗他的每一步。他沒有升級戰術，而是刻意用你熟悉的模式反向入侵，就是讓你放鬆警惕。那串摩斯密碼不是座標，是挑釁——他在等你認出他。”
林哲盯著螢幕，繼續冷聲道：“這不是攻擊，是下戰書。”
何景成反應過來了：“鴨子？對，這是填鴨的手法。狗東西，真是不知死活。”
雙方你來我往，先打了個平手。
對方沒有攻破京海科技公司的伺服器，何景成也沒能把對手徹底打敗。
但何景成知道對手的來路以後，開始制定反制措施。
“林總，再給我一個小時的時間，我一定把對手掐死在搖籃裡。”
林哲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女兒的畫展早就開始了，再過一個小時，畫展都結束了。
一邊是女兒和妹妹期待已久的重要時刻，一邊是關乎整個集團安危的技術危機，他的內心在劇烈拉扯。
“最多四十分鐘，”林哲沉聲道，語氣不容置疑，“四十分鐘後，無論結果如何，我必須離開。”
何景成聞言，眼神一凜，重重點頭：“好！四十分鐘！老大，我一定在四十分鐘內解決對手。”
他立刻調整策略，不再一味被動防禦，而是開始根據林哲破解的摩斯密碼和對“填鴨”手法的瞭解，反向推演對方的攻擊邏輯，試圖找到其演算法核心的破綻。
資料中心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只有鍵盤敲擊聲和伺服器低沉的嗡鳴。
林哲站在一旁，目光如炬，緊盯著螢幕上每一個資料流的變化，偶爾出聲提醒何景成注意某個被忽略的細節。
他知道，對手不僅技術高超，而且對他們的行事風格瞭如指掌，這才是最可怕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煎熬。
林哲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沈初雲發來的資訊：“畫展早就開始了，你到哪了？婉清和小茜都在唸叨你呢。”
看著資訊，林哲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愧疚感油然而生。他深吸一口氣，回覆道：“有點急事，馬上處理好，我很快就到了。”
就在這時，何景成突然大喊一聲：“找到了！他們的邏輯閉環有個微小的延遲！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