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尤莉離去後留下的空寂,林哲有些恍惚,有些困惑。
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女人,完事後,提上褲子就走了。
以前他遇到過的其他女人,完事後仍舊欲罷不能,對他纏綿不止,淚眼婆娑地乞求留下,或為一句承諾糾纏不休。
可尤莉不同,她像一陣冷風,來時席捲一切,去時片葉不沾。
她的確像一陣風,來去無痕,只留下餘溫灼燒他的神智。
林哲深吸一口氣,試圖驅散空氣中殘留的曖昧氣息,卻只感到一陣更深的疲憊與煩躁。
玩了一輩子的鷹,最後被鷹啄了眼,被一隻年輕的獵手反手製住。
他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刺眼的陽光瞬間湧入,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窗外仍然是一派繁華景象,與室內的狼藉和他此刻的心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想起尤莉臨走時那充滿掌控欲的話語,“你的秘密,你的軟肋,你的身體,你的一切,都將屬於我。”
這句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他的心裡。
他從不認為自己會成為任何人的附屬品,尤其是在經歷這場失控的情事之後,這種被威脅、被算計的感覺讓他怒火中燒。
“屬於你?尤莉,你未免太天真了。”林哲低聲自語,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他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更不會輕易被一個女人用這種方式束縛。
尤莉以為她贏了嗎?她以為用身體和所謂的“情報”就能掌控他?
林哲走到沙發邊,看到尤莉為他摺疊好還沒有穿上的外套,疊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彷彿那個熱情似火、主動撩撥的女人只是他的幻覺。
這女人,心思深沉得可怕,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目的,連事後整理衣服這種細節都做得如此“周到”,卻又透著一股冰冷的疏離。
被陳露擺了一道,接著又被尤莉這樣輕描淡寫地掌控節奏,玩弄了他。
林哲苦笑一聲。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場商業博弈中的掌控者,卻沒想到會栽在一個女人的算計和藥物的雙重作用下。
尤莉說得對,這不是代價,這只是開始。她既然敢邁出這一步,就必然有後續的動作。她想要甚麼?僅僅是凌翔集團的總裁之位嗎?還是......更多?
他隱隱覺得,尤莉的目標絕不止於此。她那雙看似含情脈脈的眼眸深處,藏著的是對權力的極度渴望和深不見底的野心。
而自己,很可能只是她計劃中一顆重要的棋子,一顆她試圖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棋子。
“想你的時候,我會找你的。”尤莉臨走時的話語彷彿還在耳邊迴響,帶著一絲挑釁和篤定。
林哲的眼神冷了下來。他林哲,甚麼時候輪到別人來決定甚麼時候“召見”?
他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飲而盡。
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稍微壓制了體內殘留的燥熱,也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些。
尤莉,露絲的助手,一個隱藏得如此之深的女人。她能在露絲背後捅刀子,也就能在自己背後玩花樣。
林哲必須儘快弄清楚,尤莉交給自己的那份“情報”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她故意丟擲的誘餌。同時,他也要開始著手應對尤莉接下來可能的行動了。
他不能坐以待斃,更不能成為任人擺佈的玩偶。尤莉以為她掌控了一切?或許,這場遊戲才剛剛進入真正精彩的部分。
林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到底是誰玩弄誰,還不一定呢。
他放下水杯,再次走到窗子面前,看著窗外對面舞廳的燈火依舊璀璨,音樂聲隱約傳來,彷彿甚麼都沒有改變。
門開了,有人進來,是一個女人的腳步聲,輕盈而熟悉。
應該是尤莉去而復返。
因為對方的腳步聲傳來的只有溫柔,沒有殺氣。所以,林哲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繼續觀看窗外的風景。
腳步聲在身後停下,高跟鞋敲擊地板的節奏恰到好處。接著便是一雙纖纖玉手從他的腋下伸過來,輕輕環住他的腰,帶著淡淡的香水味縈繞在鼻尖。
那柔軟緊緊貼在他的後背上。
不對,林哲對女人很敏感,他從女人身上傳來的氣味和體感,他已經感覺出來了,背後的人不是尤莉。
就在林哲要轉身的時候,“別動,我就想這樣好好感受你的體溫。”
是陳露,背後的人是陳露。
陳露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像是壓抑著某種深藏的情緒。
林哲沒有掙脫,任由她環抱著,指尖卻微微收緊。
“告訴我,你和尤莉、露絲是甚麼關係?”
林哲已經明顯感覺到緊貼著他的後背的陳露的身子微微一僵,呼吸也好像停滯了一瞬。
片刻的沉默後,陳露低聲笑了,笑聲輕得像風掠過耳畔,“林總,你怎麼會這麼說。來這裡的顧客,來的次數只要超過三次,我就瞭解他們的一切。”
“我們是服務視窗,要了解我們每一位老顧客的需求和喜好,才能提供最貼心的服務。”陳露接著說:“露絲和尤莉小姐只是這裡的常客罷了,她們的層次很高,所以我也只能仰望,小心翼翼地周旋。”
林哲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些女人總愛把真相藏在溫柔的謊言裡。
陳露的氣息依舊貼著他後背,可那絲顫抖出賣了她的鎮定。
隨著陳露那雙溫暖的手在他的身上緩緩遊走,林哲察覺到她指尖的微顫愈發明顯,彷彿在剋制某種衝動。她的聲音貼著他的耳畔響起,輕如呢喃:“林總,我又......”
陳露欲言又止。
林哲感覺身體裡面的藥性又開始發作了,藥性如潮水般在血管裡蔓延,灼熱感從腹腔升騰而起。
不行,這樣下去,還真是沒完沒了了。
林哲轉身把陳露推開:“陳總,我該回去了。家人還在等著我。”
陳露踉蹌後退半步,高跟鞋撞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抬手扶住牆壁,看著林哲冷酷的目光,嘴角仍維持著一抹淺笑,“林總何必著急?這世間團圓的宴席,不都始於離別嗎?”
她的嗓音如絲絨般滑過寂靜,“難道你不想嗎?”
林哲的手停在門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