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吃完飯,林哲就想回去了,但露絲的邀請讓他遲疑了片刻。
沈初雲的預產期沒有幾天了,這段時間他不想離開太久。可露絲的眼神彷彿藏著某種無法抗拒的魔力,讓他難以輕易拒絕。
他對露絲充滿好奇,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深處,似乎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她的邀請。
林哲還以為露絲真的要去夜店,可露絲坐到林哲的副駕駛,指揮車輛行駛,最後竟然來到深夜會所。
林哲第一次來深夜會所還是瓊斯請他來的,那時他對這裡的奢華與隱秘還心存驚歎。
這裡的老闆是瓊斯的好閨蜜陳露。
陳露穿著一襲暗紅色旗袍,笑意盈盈地迎上來:“稀客啊,林先生,我還以為你已經離開京城了。幾年沒有見你來了。”
眼前的張露已經三十多歲了,還是那麼性感漂亮,像熟透了的果實散發著濃郁而迷人的氣息,舉手投足間盡是歲月沉澱下來的風韻。
她眼波流轉,彷彿一眼就能看透人心底的秘密
林哲微微一怔,隨即禮貌地笑了笑,“陳老闆記性真好,沒想到還記得我。”
她的面部微微有些發福,但五官和樣貌依舊明豔動人尤其是她的那微胖的身子非但沒有減損風韻,反倒增添了幾分豐腴之美,恰似唐代仕女圖中走出的貴婦,一顰一笑皆具韻味。
那旗袍勾勒出的曲線,如暗夜裡的燭火,搖曳生姿,令人不敢直視又忍不住窺探
她笑起來,眼角的細紋反而添了幾分風韻。她身上那股熟透的風情,像陳年紅酒般醉人。
陳露的目光在林哲與露絲之間流轉,笑意更深了幾分。
最後,陳露張開雙臂抱住林哲,臉頰輕輕貼到他的耳畔,低語道:“你還是老樣子,帥得讓人神魂顛倒,令人浮想聯翩。你身邊的這位女士,可真是神秘又迷人,和你倒是般配。”
林哲已經充分感受到陳露的柔軟與溫熱,那縷幽香鑽入鼻尖,是雪松與晚香玉的混合氣息,熟悉卻又遙遠。
他想把陳露推開,卻又有些不忍。
他和瓊斯來的時候,陳露有些拘謹。她可能誤認為林哲和瓊斯的男女朋友關係,有所收斂。現在,她的真面目暴露出來了。
露絲站在一旁,唇角微揚,彷彿看透了一切卻毫不在意。
林哲小聲問道:“陳總,你知不知道瓊斯現在過得怎麼樣?我已經聯絡不上她了。”
陳露好像猶豫了一下後才說道:“她回美國以後,我們也失去了聯絡,我現在也不知道她的情況。”
林哲望著陳露那雙閃爍不定的眼睛,分明看見一絲慌亂掠過。
但他不想為難陳露,畢竟他和瓊斯只是過往的一段緣分罷了。他們只是互相利用。
不過,瓊斯的熱情,給林哲留下很深的印象。瓊斯床上功夫很好,那是一種糅合了野性與技巧的極致體驗,彷彿能將人所有的理智都焚燒殆盡。
尤其是瓊斯那特殊的體質,讓林哲的體驗感很好。
林哲看了一眼身旁的露絲,輕輕推開陳露,試圖驅散這些不合時宜的念頭。
陳露引著兩人穿過燈光曖昧的長廊,來到一間更為私密的包廂。
包廂內裝修奢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璀璨的夜景,室內卻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林先生,露絲小姐,你們隨意,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
陳露笑著退了出去,臨走前還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哲一眼。門關上的瞬間,露絲便徑直坐到林哲身旁。
服務員送進來一個果盤、兩杯咖啡和一些小零食。
露絲剝開一顆櫻桃,指尖沾了汁水,在唇邊留下淡淡的紅痕。
林哲有些好奇地問道:“露絲小姐,你在華爾街待過?”
林哲只是想試探一下露絲,卻見她輕笑一聲,吐出果核,放到菸灰缸裡後,點點頭:“是的,我在華爾街待過兩年。”
看來露絲並不想對林哲隱瞞甚麼。
林哲繼續問道:“露絲小姐,華爾街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地方,能在那兒立足的人,少有等閒之輩。你為甚麼要離開?”
露絲端起咖啡,輕抿一口,眸光微閃:“華爾街的黃金牢籠太冷,關不住我想要的自由。那些數字遊戲和權力角逐,不是我們這種人能玩的。世界很大,但華爾街很小。我們這種人在裡面只是幹活的牛馬罷了。”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投向窗外的夜景,聲音輕得像在自語,“當我發現那裡不適合我的時候,我果斷離開了。”
林哲凝視著露絲的側臉,月光勾勒出她輪廓中那份決絕與清醒。
露絲很年輕,但她一定經歷過許多不為人知的風雨,才能在談及過往時如此平靜。
她的眼底沒有迷茫,只有歷經抉擇後的篤定。
接著,露絲向林哲介紹了她的情況。
露絲很小的時候,她的父母就離婚了,她跟著母親生活,輾轉於不同的城市之間。童年的漂泊讓她早早學會了獨立,也讓她對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看得格外通透。
母親改嫁後,她又多了一個繼父,但家庭的裂痕從未真正彌合。
露絲從小就沒有享受過家庭的溫暖,她的童年記憶裡只有無盡的苦難和冰冷的遷徙。
她的母親很漂亮,但她的婚姻一直都不順,她結過五次婚。每座城市都是她們暫住的驛站,每個繼父帶來的家庭都像一場短暫的夢。
露絲不相信愛情,也不相信長久的陪伴。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讀書和事業上。
林哲感覺他和露絲之間彷彿有一種無聲的共鳴,彷彿彼此都曾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迷失,又在掙扎中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他和露絲好像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林哲從小就要扛起同齡人不敢想象的重擔,承受同齡人不能承受的苦難。所以,他比同齡人成熟的更早,他的抗壓能力比一般人要強。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比瓊斯更難讀懂,也更真實。那些關於逃離與選擇的言語,像針一樣刺進他內心深處——他自己何嘗不是困在某種牢籠裡?
他輕聲說:“可這世上,真有能容納我們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