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的晨光剛爬上窗沿，蕭景逸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機械合成音的威脅還在耳膜上嗡嗡作響，他望著螢幕上未讀的"播放完成"提示，喉結滾動兩下，突然轉身走向書房。
唐婉的工作室在公寓負一層，密碼鎖"滴"的一聲亮起時，她正揉著發紅的眼尾除錯訊號干擾器。
聽見腳步聲抬頭，見蕭景逸將手機倒扣在她的工作站上，金屬外殼磕出輕響："聲紋比對。"
"這麼急？"唐婉抽走手機，指尖在鍵盤上翻飛。
監控屏亮起時，她的眉峰陡然一挑——波形影象被撕碎的蛛網，重疊著至少七種不同頻率的聲波。"不是同一個人。"她放大其中一段，"這個低頻段是中年男性，高頻的像少女，還有......"她頓了頓，調出雲熙顏昨天直播時的聲紋樣本，"這裡有0.3秒的重疊，是從她微博語音裡截的。"
蕭景逸俯身盯著螢幕，指節抵在下巴上："他們在拼湊聲音。"
"更像在模仿'威脅感'的模板。"唐婉抽出隨身碟複製資料，"用別人的聲音碎片，讓我們找不到具體目標。"她抬頭時，看見男人眼底的暗湧，補充道："但至少說明，他們怕暴露真身。"
書房的座機突然響起。
蕭景逸接起，張雷的聲音帶著風噪："蕭先生，來中心醫院地下車庫，我有東西給你看。"
二十分鐘後，蕭景逸鑽進張雷的警車。
後車座攤著個證物袋，泛黃的照片上，穿白大褂的女人側著臉——和雲熙顏的左臉輪廓分毫不差。"1998年失蹤的心理學教授林秋白。"張雷轉動方向盤，"她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裡，是進了'靜和療養院'。"他指了指車窗外，霓虹燈下"新元智慧"的招牌正在閃爍，"現在這棟樓的地下三層，是當年的實驗室。"
警笛聲劃破夜色時，雲熙顏正對著鏡子調整情緒復刻機的感應頭。
唐婉站在操作檯前，手指懸在"啟動"鍵上："確定要試？
這機器能讀取你0.1秒的微表情。"
"他們要的是'完美替代'，那我就給他們看'不完美的真實'。"雲熙顏扯了扯貼在太陽穴的電極片，鏡子裡的自己突然眨了下左眼——虛擬屏上，另一個"她"正歪頭笑，髮梢的弧度和她此刻的動作分毫不差。
"檢測到復刻體生成。"機械音響起時，雲熙顏望著螢幕裡的自己，聲音輕得像嘆息："你記得嗎？
阿逸第一次牽我手，是在暴雨裡。
他的掌心全是冷汗，卻把傘壓得很低，說'別淋到頭髮'。"虛擬影像的笑容出現裂痕，眼尾的高光突然閃爍。"你模仿得出我的表情，"她向前一步，指尖幾乎要碰到螢幕，"可你永遠不知道，他捏我後頸時，指腹有塊槍傷留下的繭。"
監控室的警報聲驟然炸響。
唐婉盯著資料面板，瞳孔微縮——情緒相似度從98%暴跌至62%。
同一時間，"新元智慧"地下三層的金屬門被特警撞開。
張雷舉著強光手電，光束掃過佈滿黴斑的牆面，最後停在牆角的銀色儀器上。"情感復刻機"幾個字刻在操作檯上，螢幕亮著幽藍的光，儲存列表裡，"雲熙顏·慶功宴對話"排在首位，後面跟著"蕭景逸·海島夜談"。
"提取所有資料。"張雷對著對講機低吼，轉身時撞翻了腳邊的紙箱——散落的照片裡，年輕時的沈雪薇正和林秋白站在實驗室前，手裡拿著和雲熙顏同款的銀色耳環。
蕭景逸的車停在"新元智慧"樓下時，手機彈出雲熙顏的訊息："實驗成功，他們的復刻體崩了。"他回了個"好"，指尖卻停在對話方塊上。
五分鐘後，他給經紀人發去訊息："幫我聯絡《科技未來》雜誌，就說蕭景逸要投資情感AI。"
三天後，唐婉把偽造的"情感復刻技術商業應用計劃書"裝進牛皮紙袋。"裡面加了假的核心演算法，還有你和顏顏的'私密'情緒資料做誘餌。"她把袋子遞給蕭景逸時，指甲在袋口壓了下——微型追蹤器粘了上去。
秘密會面定在老城區的咖啡館。
蕭景逸推開玻璃門時，穿格子襯衫的年輕男人正盯著窗外。"蕭先生。"男人起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內袋，"我們老闆說，您要的技術......"
"我要見他本人。"蕭景逸打斷他，目光掃過對方喉結的滾動，"否則這單生意，我只做到'終幕'。"他伸手接過男人遞來的晶片，指腹在晶片邊緣的凹槽上輕輕一按——唐婉設計的定位貼已經粘了上去。
男人離開後，蕭景逸捏著晶片走進洗手間。
反鎖門的瞬間，晶片突然震動。
他開啟洗手檯的燈，玻璃上的水霧被熱氣蒸騰，晶片投影出一行血紅色的字："歡迎來到第二階段——情感替代。"
手機在此時震動。
唐婉的訊息跳出來："追蹤器定位到了，目標在......"
蕭景逸望著鏡子裡自己緊繃的下頜線，將晶片放進西裝內袋。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捲起，掠過玻璃時，他彷彿看見雲熙顏昨天說的那句話："他們越急著替代，就越怕我們真實。"
晶片在胸口發燙。
他低頭整理袖釦，指節壓過心臟的位置——那裡還留著雲熙顏前天半夜給他貼的退燒貼，現在只剩一圈淺淺的膠印。
"第二階段？"他對著鏡子笑了，眼底的寒芒卻比晶片的紅光更烈，"那就讓他們看看，甚麼叫......無法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