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冷光燈在雲熙顏頭頂投下一片青白的光。
她背靠著蕭景逸的胸膛，指尖抵著SD卡的金屬邊緣，指甲蓋被硌得泛白。
唐婉剛把加密檔案破解，滿螢幕的文件標題就像淬了毒的針，扎得她眼球生疼——“雲熙顏成長軌跡全記錄（2018 - 2023）”“蕭景逸情感模式分析（基於127次公開採訪）”最底下那個“最佳實驗體配對報告”，標題紅得像凝固的血。
“2020年3月15日……”雲熙顏的聲音顫抖，喉結動了動，“那天你在《藝術人生》節目上說想和我合作……”
蕭景逸的手臂在她腰際收緊，指節抵著她後腰的骨節：“我記得。”他的呼吸拂過她耳後細碎的頭髮，“你當時在直播做陶藝，捏了只歪脖子兔子，彈幕都在笑你手笨。”
雲熙顏突然想起入行第一年的冬天。
她蹲在影視城後巷啃著冷掉的包子，是沈雪薇踩著細高跟走過來，遞了杯熱奶茶：“小顏，想不想演周導的新戲？”那時經紀人的香水味是清甜的橙花味，現在想來，倒像獵人撒下的誘餌。
“原來從一開始……”她捏著滑鼠的手劇烈發抖，文件裡夾著一張模糊的老照片——2018年她試鏡時的監控截圖，角落裡站著穿駝色大衣的沈雪薇，正對著手機點頭。
“我只是她的試驗品。”
“不止你。”蕭景逸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像石子墜入深潭。
眾人的目光唰地掃過來，連正在整理證據的張雷都停下了翻頁動作。
他垂眸望著雲熙顏頭頂，喉結滾動：“她做我經紀人三年。”安全屋裡的空氣突然凝固，唐婉的咖啡杯“咔”地磕在桌面。
“當年她要我接商業片刷流量，說‘影帝頭銜不如頂流吸金’。”蕭景逸指腹摩挲著雲熙顏腕間的紅繩，那是她親手編的，“我拒絕了。”
張雷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劃出一道深痕：“所以她開始報復？”
“她想要掌控。”蕭景逸的指節抵著雲熙顏後頸，那裡有塊淡粉色的疤，是她小時候摔的，“掌控我的事業，我的選擇，甚至……”他低頭吻了吻她耳尖，“我的心。”
雲熙顏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他面板：“所以她接近我，是為了更精準地擊潰你？”
“叮——”張雷的手機在桌面震動，他掃了眼螢幕，眉峰擰緊：“警局反饋，沈雪薇名下三個公司今早完成法人變更，所有賬戶資金在凌晨兩點清零。”他翻開筆記本，紙頁發出脆響，“她連警方的搜查令都預判到了。”
唐婉突然推了推眼鏡，鏡片閃過冷光：“她在等我們主動出擊。”她抽出一張草稿紙，筆尖快速遊走，“雲熙顏現在是輿論中心，不如……”
“演一場戲。”雲熙顏打斷她，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讓她以為我被擊潰了。”
蕭景逸的手猛地收緊，指腹重重碾過她腕間紅繩：“顏顏……”
“這是最有效的誘餌。”雲熙顏轉身捧住他的臉，拇指抹掉他眼下的青影——他已經三天沒閤眼了，“她要的是看我崩潰，看我們互相猜忌。”她踮腳吻了吻他唇角，“但我不會。”
直播間的暖光打在雲熙顏臉上時，她盯著鏡頭裡自己泛紅的眼尾，突然想起十七歲那年在便利店打工，被客人罵“賠錢貨”時也是這樣咬著唇。
那時她告訴自己：要活成太陽，亮到沒人敢踩影子。
“大家好。”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指尖攥著直播臺邊緣，指節發白，“最近……真的好累。”鏡頭外，助理小甜悄悄比了個“三”的手勢——這是他們和唐婉商量好的節奏。
彈幕瞬間被“顏顏怎麼了”“誰欺負我們顏寶”刷滿。
雲熙顏吸了吸鼻子，眼淚大顆大顆砸在鎖骨上：“有人說我是靠手段上位，說我……”她喉結動了動，“說我根本配不上蕭老師。”
監控室裡，沈雪薇端著紅酒杯的手頓住。
螢幕裡雲熙顏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打溼了真絲襯衫的領口——多好的戲碼，和她三年前在試鏡室掉的眼淚如出一轍。
她勾了勾唇角，塗著酒紅色甲油的指尖敲了敲桌面：“繼續。”
“或許……”雲熙顏突然捂住嘴，肩膀劇烈顫抖，“或許我該退出演藝圈。”
直播平臺的伺服器瞬間過載，熱搜榜第一的“雲熙顏退圈”像顆炸彈，三分鐘內閱讀量破億。
沈雪薇的紅酒杯重重磕在檀木桌上，酒液濺在“鏡界計劃”的最終報告上，暈開一片暗紅。
她盯著螢幕裡雲熙顏顫抖的背影，突然笑出聲：“遊戲，才剛剛開始。”
深夜的風捲著梧桐葉掃過陽臺。
雲熙顏裹著蕭景逸的外套，看著他的側影被月光鍍上銀邊。
他指間夾著未點燃的煙——這是他壓力大時的習慣，卻為了她戒了三年。
“顏顏。”他突然轉身，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下巴抵著她頭頂，“你知道嗎？”他的聲音低得像耳語，“當年在後臺，她堵著我說‘你該感謝我’。”他的手掌撫過她後頸的疤，“可我只感謝命運，讓我在最該失控的時候，遇見了最清醒的你。”
雲熙顏仰頭吻他唇角，嚐到淡淡的菸草味——是他剛才偷偷含在嘴裡的潤喉糖。
遠處的霓虹燈在他眼底流轉，像撒了把碎鑽。
“這一次。”他低頭咬住她耳垂，溫熱的氣息拂過她頸側，“換我來保護你。”
風突然大了些，吹得陽臺的風鈴叮噹響。
雲熙顏望著他眼底翻湧的暗潮，突然想起SD卡里那份報告最後的備註：“實驗體情感閾值超出預期200%——建議終止計劃。”
而此刻，蕭景逸的手機在客廳震動，螢幕亮起一條新訊息：“目標已入甕，明晚十點，老地方交易。”發件人備註是：鏡界·觀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