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風捲著梧桐葉掃過陽臺時,蕭景逸指間的潤喉糖已經化盡。
他望著雲熙顏泛紅的眼尾,喉結動了動,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梢:“從明天開始,得讓她以為你真的撐不住了。”
雲熙顏仰起臉,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卻在觸及他掌心溫度時輕輕笑了:“我演過最苦的戲,就是看著你被流言困在聚光燈裡。”她指尖撫過他腕間那道淺疤——三年前為替她擋私生飯,被玻璃碴子劃的,“現在換我當誘餌,你負責收網。”
客廳裡突然傳來輕咳聲。
張雷從陰影裡走出來,警徽在月光下閃了閃:“沈雪薇的‘鏡界計劃’涉及非法資料交易,我們已經盯了三個月。”他翻開筆記本,紙頁上密密麻麻記著時間線,“她需要你情緒崩潰的確鑿證據,證明你‘不穩定’,這樣蕭先生新電影的投資人就有理由撤資——而她手裡握著那家投資公司30%的暗股。”
唐婉抱著膝上型電腦擠過來,螢幕藍光映得她眼尾發青:“我黑進了她的雲盤,昨天凌晨三點,她給林若曦發了條訊息:‘按B方案執行,要讓雲熙顏在訪談裡徹底失控’。”她敲了敲鍵盤,調出一段監控錄影——畫面裡沈雪薇正把一疊照片塞進牛皮袋,“照片上是你三年前在福利院做義工的照片,她打算說你‘立人設’。”
雲熙顏盯著螢幕裡那張被PS過的“慈善作秀”照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所以節目組臨時加的訪談,就是她的B方案?”
“沒錯。”蕭景逸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掌紋,“但我們可以利用這個局。”他看向張雷,“明早顏顏釋出退圈影片,唐婉負責監控輿情,你聯絡網警鎖定那幾個帶節奏的營銷號。等訪談時……”他低頭在雲熙顏耳邊低語幾句,她眼尾的淚痣跟著彎起來。
翌日清晨七點,雲熙顏的社交賬號準時彈出影片。
化妝間的冷光燈打在她臉上,眼妝暈成淺灰色,像被揉皺的絹帛:“最近總在想,是不是我真的錯了。”她低頭絞著衣角,喉結髮顫,“我以為努力就能被看見,可現在……”影片到這裡突然黑屏,只剩她壓抑的抽噎聲。
評論區在三秒內被刷爆。
陸小棠的ID“雲蕭CP後援會”第一個跳出來:“顏顏你看看超話!我們給你做了應援燈牌!”但很快被淹沒在“滾出娛樂圈”“靠男人上位”的惡評裡。
沈雪薇在公寓頂樓的觀景臺看著手機,紅酒杯沿抵著唇。
她身後的助理捧著平板彙報:“熱搜已經買好了,#雲熙顏賣慘#和#蕭景逸眼光差#正在衝前三。”
“不夠。”她塗著酒紅甲油的指尖劃過螢幕,停在雲熙顏發紅的眼尾,“讓水軍把‘退圈宣告’做成動圖,要突出她哭花的妝。”她轉身看向落地窗外的城市,嘴角勾起冷笑,“當年在試鏡室,她也是這樣哭著求我給機會——現在倒成了我的棋子。”
同一時間,唐婉在監控室裡敲鍵盤的手突然頓住。
她推了推眼鏡,螢幕上的資料流突然出現異常波動:“有個叫‘吃瓜不吐葡萄皮’的賬號,半小時內發了20條黑評,IP在境外。”她快速輸入指令,螢幕彈出一串亂碼後突然清晰——境外伺服器地址,“張隊,這個賬號和沈雪薇的‘鏡界計劃’伺服器有連線!”
張雷的警服袖子被擼到小臂,正對著電話吼:“網警支隊?現在需要你們協助封鎖這個IP段!對,就是剛才發的那個!”他掛了電話,轉頭對唐婉點頭,“已經通知技術科,半小時內切斷他們的通訊。”
下午三點,節目組的電話打進雲熙顏的工作室。
小甜舉著手機衝進來,聲音都在抖:“顏顏姐!《星光訪談》臨時要你今晚錄直播!說是觀眾投票選的!”
雲熙顏正在補妝,聞言指尖頓了頓。
她看向鏡子裡蕭景逸的倒影——他不知何時站在門口,西裝袖口松著兩顆紐扣,目光沉沉:“去。”
後臺化妝間裡,雲熙顏對著鏡子調整耳麥。
唐婉蹲在她腳邊,手指快速拆解接收器:“我給你換了微型監聽模組,你說的每句話都會同步到我電腦。”她抬頭笑,“沈雪薇以為控制了主持人,其實主持人的耳返也被我黑了——她等下要給主持人的提示,我都能截到。”
七點整,訪談開始。
聚光燈打在雲熙顏身上,她穿著素色連衣裙,肩線卻繃得筆直。
主持人王芳坐在對面,臉上掛著“關懷”的笑:“聽說最近網路上有很多聲音,顏顏有沒有覺得……壓力很大?”
雲熙顏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話筒邊緣——那是唐婉特意準備的,內建錄音功能。
她聽見耳麥裡傳來“叮”的一聲,是唐婉的訊號:沈雪薇的指令到了。
“其實……”她抬頭時眼眶泛紅,聲音發顫,“我昨晚收拾東西,翻到剛入行時的日記本。”她從包裡拿出個皮質本子,“第一頁寫著‘要做讓自己驕傲的演員’。”她突然笑了,眼尾的淚痣在燈光下發亮,“可現在有人說我靠男人,說我賣慘——”她舉起手機,螢幕上是通話錄音的介面,“你們聽,這是誰在教主持人‘引導我崩潰’?”
錄音裡傳來沈雪薇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冷硬:“等她說到退圈,你就問‘是不是蕭景逸甩了你’。”
演播廳瞬間安靜。
王芳的臉白得像張紙,手指死死摳住沙發縫。
導播室的紅燈瘋狂閃爍,直播畫面突然切到廣告——但網友們早把錄音錄了屏,#雲熙顏反殺#的詞條以每秒十萬的速度飆升。
沈雪薇在公寓裡摔了紅酒杯。
玻璃碴子濺在電視螢幕上,正播著訪談片段:雲熙顏舉著手機,眼睛亮得像星子。
她彎腰撿起一片碎玻璃,指腹被劃出血珠,卻突然笑了:“你以為你贏了嗎?”她對著空氣說,“鏡界計劃的實驗體,可不止蕭景逸一個。”
這話被窗外經過的無人機清晰錄下。
雲熙顏在後臺看著手機裡的音訊檔案,指尖輕輕按下儲存鍵——她知道,這會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