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的燈光仍在忽明忽暗地閃，雲熙顏的手機螢幕冷白冷白的，威脅簡訊上的橙花符號像根細針，扎得她眼底發疼。
蕭景逸的掌心覆在她後頸，指腹一下下摩挲著她繃緊的肌肉，像在安撫只炸毛的小獸。
“他們要的是我們亂。”雲熙顏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些。
她抬頭時，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但我們偏要反著來——越亂的時候，越要站在最顯眼的地方。”
蕭景逸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太瞭解她了，表面看著像塊冰，底下的火一旦燒起來，能把所有阻礙都燒成灰燼。
“你想怎麼做？”
“慈善晚宴。”雲熙顏的指尖劃過手機屏保，那是兩人在戀綜裡拍的合照，她偏頭笑，他目光溫柔，“請半圈娛樂圈的人，還有商業大佬。我們站在聚光燈下，看他們敢不敢動手。”
張雷放下手中的證物袋，金屬扣“咔嗒”一聲：“這個方案可行。公開場合監控密集，對方如果動手，容易留下痕跡；不動手，也能逼他們露出更多馬腳。”他摸出平板調出場地平面圖，“我可以安排三組便衣，一組混在侍者裡，一組守在安全通道，還有一組盯著VIP室。”
程野從消防通道回來，額角沾著灰：“沒發現可疑貨物，但監控被黑了。”他瞥了眼雲熙顏，“這招引蛇出洞，我跟你們一起。”
蕭景逸的手指無意識地叩著西裝內袋的戒指盒，盒蓋邊緣在掌心壓出紅印。
他想起三天前在珠寶店，店員說這顆藍鑽是“深海的心跳”，可此刻他的心跳聲，全是“保護她”的轟鳴。
“我讓張助理聯絡慈善基金會，就用‘關愛兒童藝術教育’的名義——他們要斷我翅膀，我偏要讓所有人看見，我的翅膀硬得很。”
唐婉的電話在這時打進來，背景音是咖啡館的杯碟碰撞聲。
“我找到個關鍵人物。”她的聲音壓得低，“以前給‘暗影’送過貨的馬仔，現在在碼頭當搬運工。他說‘暗影’手裡有娛樂圈二十多個人的黑料，還涉及走私藝術品。”
雲熙顏的指甲掐進掌心：“能約出來嗎？”
“他只肯在晚宴當天見面，說那裡人多，安全。”唐婉停頓了下，“我猜，他可能也想借我們的勢脫身。”
三天後，慈善晚宴在濱江酒店頂層舉行。
水晶燈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雲熙顏穿著香檳色魚尾裙，肩線利落得像把刀，蕭景逸的定製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兩人站在一起，連路過的侍者都忍不住多瞄兩眼。
“顏顏今天真漂亮。”陸小棠作為粉絲代表被邀請，攥著香檳杯的手直抖，“蕭影帝的眼神要把你融化了。”
雲熙顏笑著碰了碰她的杯子，餘光卻掃過宴會廳角落——穿黑西裝的侍者在調整餐檯，那是張雷安排的便衣；二樓迴廊有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在拍照，是唐婉找的私家偵探。
蕭景逸端著紅酒杯，看似在和導演組寒暄，實則注意著每扇門窗的動靜。
當他的目光掃過雲熙顏的鎖骨時，喉結不自覺地動了動——那裡戴著他送的藍鑽項鍊，是比戒指更早的定情物。
晚宴進行到後半段，小提琴聲切換成《月光奏鳴曲》。
雲熙顏正和時尚主編凱特琳聊天，突然感覺到後頸一涼。
那是種被盯上的直覺，像有根細針輕輕扎進面板。
她轉頭的瞬間，瞥見宴會廳東側的落地窗前，站著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
他背對著光，面部隱在陰影裡，卻正對著她的方向。
更詭異的是，周圍的賓客像沒看見他似的，該笑的笑，該碰杯的碰杯。
“蕭景逸。”雲熙顏低聲喚了句，手指在桌下輕輕勾住他的小指。
蕭景逸的反應快得像獵鷹，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瞳孔猛地縮成針尖——那男人的手腕上，戴著和沈雪薇同款的百達翡麗。
“張雷。”蕭景逸對著袖釦麥克風說，“東側落地窗，灰西裝，手錶。”
張雷的聲音立刻響起：“收到。”他混在侍者群裡，端著的托盤穩穩轉向那個方向。
可等張雷帶著兩名便衣擠過去時，落地窗前只剩半杯沒喝完的香檳。
玻璃上凝著層水霧，有人用指尖劃了道痕，歪歪扭扭寫著“遊戲繼續”。
宴會廳裡突然響起驚呼。
雲熙顏循聲望去，發現大螢幕上的慈善拍賣倒計時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段監控畫面——倉庫裡，她和蕭景逸的對話被完整錄下，最後定格在威脅簡訊的橙花符號。
“這是......”凱特琳的口紅都嚇掉了色。
蕭景逸將雲熙顏護在身後，目光掃過騷動的人群。
他注意到，剛才那個灰西裝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二樓迴廊，正對著他們舉起手機。
閃光燈亮起的剎那，他勾起嘴角笑了，那笑容像條毒蛇，在夜色裡吐著信子。
“抓住他！”張雷大喊著衝上樓，可等他跑到迴廊，只看見開著的安全門，夜風灌進來，吹得消防警報器“嗚嗚”作響。
雲熙顏摸出手機，一條新簡訊跳出來：“喜歡我的禮物嗎？下一次，就不是錄影了。”
橙花符號在螢幕上明明滅滅，像團燒不盡的火。
蕭景逸握住她發顫的手，將戒指盒塞進她掌心：“今晚結束，我們就去領證。”他低頭吻她的額頭，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動雲熙顏，就是動蕭景逸的命。”
夜風捲起黃浦江的浪，拍在酒店外的礁石上。
二樓迴廊的安全門還在晃，門縫裡漏進的光，照見地上半張紙條，隱約能看見“沈”字的右半部分，在風裡輕輕打著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