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里的鐵鏽味直往鼻腔裡鑽，雲熙顏指甲幾乎要摳進鐵皮管壁。
蕭景逸那聲悶哼像根細針紮在她耳膜上，她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撞在管道壁上，撞出嗡嗡的迴響——十五歲那年暴雨裡那把偏到她頭頂的傘，二十歲在劇組被群演推搡時突然圈住她腰的手，還有方才他用身體替她擋鐵棍時，後頸那道被貨架劃破的血痕，全都在眼前疊成一片。
"顏顏！"
蕭景逸的低喚混著金屬撞擊聲炸響。
雲熙顏猛地抬頭，看見管道口漏下的光裡，他的白襯衫已被血浸透了半片，可握著棒球棍的手依然穩得像座山。
刀疤男的鐵棍擦著他肩膀砸在貨架上，震得整排金屬架都在晃，幾罐密封檔案"哐當"掉在雲熙顏腳邊。
她突然想起蕭景逸在武術指導課上說的話："打不過就找支點，貨架第二層的角鐵最結實。"
雲熙顏攥緊防狼噴霧的手鬆了松，彎腰抓起那罐檔案。
金屬罐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她盯著管道口晃動的影子，數到第三聲鐵棍撞擊聲時，突然翻身爬出管道。
"蕭景逸！"
她的尖叫混著防狼噴霧的刺響。
刀疤男正舉著鐵棍要砸向蕭景逸後頸，被辣椒水噴了個正著，捂著眼睛踉蹌後退。
蕭景逸趁機用棒球棍掃向他膝彎，黑衣人"撲通"栽倒，鐵棍"噹啷"滾到雲熙顏腳邊。
"抓穩！"蕭景逸反手拽住她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側。
另一個黑衣人舉著電棍撲過來，他側身為雲熙顏擋下攻擊，後背傳來焦糊的皮肉味，卻笑著對她眨了下眼："記得上次教你的過肩摔？"
雲熙顏的手指還在抖，可看著他染血的嘴角，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劇組休息室，他握著她的手反覆練習的動作——"重心往下壓，借對方衝力轉腰"。
她咬著牙抓住黑衣人手腕，膝蓋頂住他後腰，用盡全身力氣一掀。
那男人悶哼著飛出去，撞在貨架上，震得頂層的紙箱"嘩啦"散落。
"好樣的！"蕭景逸的呼吸噴在她耳後，帶著血腥氣，"左邊第三個貨架，底下有個暗格。"
雲熙顏順著他視線看過去，果然見貨架底部有道極淺的縫隙。
她剛要蹲下，右邊突然竄來個黑衣人，手裡的匕首閃著寒光。
蕭景逸的棒球棍"啪"地磕開匕首，轉身時後背又捱了一拳，卻藉著這股力道將雲熙顏推到貨架前："開暗格！
剩下的交給我。"
她的指尖觸到暗格邊緣的瞬間，耳麥裡突然響起唐婉的聲音："雲小姐，程野已經黑了他們的通訊，支援五分鐘到！
注意你腳邊的滅火器，噴口對向左側第三個敵人！"
雲熙顏低頭，果然見腳邊倒著個紅色滅火器。
她抄起滅火器，拔掉保險銷，白色粉末如濃霧般噴向正從背後偷襲蕭景逸的黑衣人。
那男人被嗆得直咳嗽，蕭景逸趁機用棒球棍敲中他後頸，男人晃了晃栽倒在地。
"還剩兩個！"蕭景逸抹了把額角的血，聲音裡帶著點興奮的啞，"顏顏，暗格！"
雲熙顏的指甲幾乎要摳斷，終於撬開暗格。
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十幾份檔案，最上面那份標題刺得她眼睛發疼——《雲熙顏隱私監控記錄（2010-2023）》。
她手忙腳亂把檔案塞進懷裡，餘光瞥見刀疤男不知何時摸起了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蕭景逸後背。
"小心！"
她的尖叫比子彈還快。
蕭景逸猛地側身，子彈擦著他胳膊飛過，在牆上留下個焦黑的洞。
雲熙顏抓起方才那罐檔案砸過去，正砸中刀疤男手腕，槍"噹啷"掉在地上。
蕭景逸趁機撲過去，膝蓋頂住刀疤男胸口，奪過槍反抵在他太陽穴上。
"警察！不許動！"
密集的腳步聲從密室外湧來。
張雷穿著便衣衝在最前，身後跟著七八個持警械的警員。
刀疤男的同夥見勢不妙想跑，被張雷的手下當場按倒。
雲熙顏看著蕭景逸染血的襯衫，終於腿一軟坐在地上，懷裡的檔案"嘩啦"散落，《雲熙顏童年監控》的隨身碟滾到張雷腳邊。
"蕭先生，雲小姐。"張雷彎腰撿起隨身碟，目光掃過滿地檔案，"這些我們需要帶回局裡做技術鑑定，但..."他頓了頓，將隨身碟遞給雲熙顏，"這個，您收好。"
蕭景逸蹲下來，用拇指抹掉她臉上的淚痕："沒事了。"他的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可雲熙顏能感覺到他指尖在抖，"顏顏，我們找到他們的犯罪證據了。"
程野不知何時從監控室跑過來，眼鏡片上還沾著汗："我黑進他們的伺服器了，這些檔案裡有'暗夜'組織近三年的交易記錄，還有..."他看了眼雲熙顏，欲言又止，"還有關於您的跟蹤報告。"
雲熙顏攥緊隨身碟，指節發白。
蕭景逸將她攬進懷裡，血腥味混著他熟悉的雪松香水味，讓她突然想起十六歲那年，他蹲在她宿舍樓下等了整夜，就為送她一盒退燒藥——那時候他還不是頂流影帝，只是個總被她欺負的校草學長。
"先回安全屋。"張雷拍了拍蕭景逸肩膀，"局裡派了法醫和技術組過來，這裡交給我們。"
回安全屋的路上，雲熙顏靠在蕭景逸肩頭，看著他胳膊上的槍傷還在滲血，突然說："蕭景逸，你之前說要教我練詠春。"
"明天就開始。"他低頭吻了吻她發頂，"從扎馬步開始。"
安全屋的燈光亮起時，唐婉已經煮好了薑茶。
雲熙顏捧著杯子，看著蕭景逸在沙發上處理傷口，程野抱著膝上型電腦在茶几前敲得飛快，張雷站在窗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對，目標檔案已獲取，需要立刻啟動一級保密程式。"
"顏顏。"蕭景逸突然叫她。
他剛止住血的傷口又滲出點紅，卻笑著晃了晃手裡的檔案，"你看這個。"
檔案標題是《"暗夜"組織高層聯絡圖》，最頂端的名字被黑筆塗得亂七八糟，只隱約能看見"X"的尾筆。
"他們藏得很深。"程野推了推眼鏡，螢幕藍光映得他臉色發灰，"但我在伺服器裡發現了加密郵件，發件人地址是..."
雲熙顏的手指突然收緊，杯子裡的薑茶晃出幾滴，在檔案上暈開個淺褐色的圓。
蕭景逸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紗布傳來："但我們已經有了突破口。"
窗外的月光被烏雲遮住了。
程野的鍵盤聲突然停了，他抬頭，鏡片後的眼睛亮得嚇人："又有新郵件進來了。"
郵件標題只有兩個字：【見面】。
雲熙顏看著蕭景逸，他也正看著她。
沙發邊的落地燈在兩人臉上投下暖黃的光，可他們都聽見了彼此加速的心跳——這場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