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撕開夜色的剎那，雲熙顏攥著蕭景逸的手幾乎要嵌進他掌紋裡。
車載廣播裡張雷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城南廢棄倉庫外圍已布控，三組警力從東西北三面包抄，你們從正門進，保持通話。"
蕭景逸單手打方向盤，另一隻手將她冰涼的指尖攏進掌心："顏顏，等下跟緊我。"他喉結滾動，"上次在戀綜海島，你為我擋過落石——這次換我。"
雲熙顏望著車窗外飛掠的街燈，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陰影。
她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匿名威脅信，想起熱搜上"雲熙顏插足蕭景逸舊情"的通稿，想起李明作為沈雪薇前助理突然聯絡她時說的那句"有些賬，該算清了"。
原來所有線索早就在暗網裡織成一張網，而網中央的蜘蛛，竟是那個總在蕭景逸慶功宴上笑得得體的沈雪薇。
"到了。"蕭景逸踩下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響。
廢棄倉庫的鐵門鏽跡斑斑，門縫裡滲出腐味的潮氣。
雲熙顏摸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光束掃過牆根時，她突然頓住——水泥地上有道拖擦的痕跡，混著暗紅的漬，像被擦過卻沒擦淨的血。
"顏顏。"蕭景逸的手掌覆上她後肩，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他另一隻手從內袋摸出微型手電，光束比她的更亮，"張隊說二樓最裡間有活動跡象。"
倉庫的鐵皮樓梯踩上去吱呀作響。
雲熙顏數著臺階，第三級時聽見頭頂傳來細碎的響動——像是布料擦過牆面，又像是有人在壓抑地喘息。
她抬腕看錶，六點五十八分，離十二點還有五個多小時，但李明的電話裡那聲"別過來"太急，急得像有人掐著他脖子逼他開口。
"這裡。"蕭景逸的手電光停在一扇半掩的木門上。
門後飄出若有若無的藥味，混合著鐵鏽氣。
雲熙顏的心跳聲蓋過了耳鳴。
她伸手推門，門軸發出的尖響驚得她縮了下，卻在看清門內景象時定在原地——
李明蜷在牆角的破沙發上，額角腫起青紫色的包，左手腕纏著滲血的布條。
他抬頭時，雲熙顏看見他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般密佈，卻在觸及她視線的剎那突然直起身子："雲小姐！
蕭先生！"
"李明！"雲熙顏快步上前，蹲在他面前。
她注意到他右手死死攥著個老式MP3，指節發白，"你怎麼樣？
是誰傷的你？"
李明劇烈咳嗽起來，咳得肩膀直顫。
他鬆開右手，MP3"啪"地掉在地上，裡面傳出沈雪薇的聲音："把雲熙顏和蕭景逸的行程表給我，你欠我的債就清了。"接著是李明的哽咽："沈姐，我真的沒......沒甚麼？"沈雪薇的聲音陡然冷下來，"你以為蕭景逸會念舊情？
他為了那個雲熙顏，連跟了他五年的我都能一腳踢開——"
"夠了！"蕭景逸突然出聲。
他彎腰撿起MP3，指腹重重按停播放鍵，"沈雪薇現在在哪？"
李明喘著氣，從沙發縫裡摸出張皺巴巴的地圖："她......她在舊碼頭的17號倉庫，說要等十二點看你們'身敗名裂'。
我偷聽到她讓人在雲小姐的直播裝置裡裝了針孔，還買了水軍......"他突然抓住雲熙顏的手腕，"雲小姐，她手裡有蕭先生三年前在國外拍的那組照片，說是要證明你們早就在一起，說你是......"
"我知道。"雲熙顏輕輕拍他手背，"那些照片是我們在羅馬電影節後臺被偷拍的，蕭景逸當時幫我整理禮服。"她轉頭看向蕭景逸，後者眼裡翻湧的暗色讓她心口一緊——三年前為了保護她，他確實替她扛下過"隱婚"的罵名。
"張隊！"蕭景逸對著對講機喊，"舊碼頭17號倉庫，沈雪薇的老巢。
需要增派警力，立刻！"
"收到！"張雷的聲音帶著風噪，"我讓三組人二十分鐘內趕到，你們先別輕舉妄動——"
"等等！"唐婉的聲音突然從對講機裡插進來。
雲熙顏這才發現她不知何時跟了上來，膝上型電腦的藍光映得她臉色發青，"沈雪薇的手機訊號在移動，定位顯示她正往舊碼頭去！
還有......"她指尖快速敲擊鍵盤，"她的手下有七個，其中三個有前科，持有管制刀具。"
雲熙顏抬頭看向蕭景逸。
他的喉結動了動，將地圖摺好塞進她外套內袋："顏顏，我知道你想親自解決。"
"我們一起。"雲熙顏拽住他衣角，"程野呢？"
"在樓下守著警車。"蕭景逸摸出兜裡的防狼噴霧塞進她掌心，"他說要當'最強輔助'。"
舊碼頭的風比城南更冷。
雲熙顏裹緊大衣跟著蕭景逸往17號倉庫跑，程野扛著從警車上順來的強光手電斷後。
遠處傳來海浪拍岸的聲響，混著他們急促的腳步聲，像擂在鼓面上的急點。
"到了。"蕭景逸突然剎住腳步。
17號倉庫的鐵皮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昏黃的光。
雲熙顏剛要推門，身後突然傳來重物滾動的悶響——她轉頭的瞬間，看見三個黑影從集裝箱後竄出，為首的男人手裡亮著刀。
"顏顏！"蕭景逸撲過來將她護在身後。
刀刃擦過他左臂的聲音刺得雲熙顏耳膜生疼，她摸到兜裡的防狼噴霧，對著男人眼睛就是一按。
"啊！"男人捂著眼踉蹌後退。
程野的手電光精準地砸在他膝蓋上，他"撲通"栽進積水裡。
但更多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雲熙顏數著影子，五個、六個、七個——唐婉說的七個手下全到了。
他們被逼得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鐵絲網。
"蕭大影帝？"為首的刀疤男抹去嘴角的血，"沈姐說要廢了你們的手，省得你們再在鏡頭前秀恩愛。"
雲熙顏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喉嚨。
她摸到兜裡的手機，偷偷按下緊急呼叫鍵——但螢幕亮起的瞬間，她的心沉了下去：無服務。
刀疤男的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蕭景逸將她往身後又帶了帶，左臂的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滴，在地上暈開暗紅的花。
"顏顏。"他突然低笑一聲，聲音輕得像羽毛，"記得在戀綜最後一期，我在紅毯上說'等你點頭'嗎？"
雲熙顏望著他染血的衣領，突然想起三天前他藏在書房的戒指盒。
她反手攥住他未受傷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裡："蕭景逸，你要是敢有事——"
"都別動！"
刺耳的警笛從遠處炸響。
刀疤男的臉色驟變，舉刀的手晃了晃。
雲熙顏趁機拽著蕭景逸往左邊跑，程野的手電光直射向刀疤男的眼睛。
但他們還是被圍在了角落。
雲熙顏背靠著蕭景逸，聽著越來越近的警笛聲，突然注意到腳邊有截生鏽的鋼筋。
她彎腰撿起，握在手裡的瞬間，刀疤男的刀已經揮了過來——
"顏顏！"蕭景逸的怒吼混著金屬碰撞的脆響。
雲熙顏抬頭，看見鋼筋擋住了刀刃。
她反手一推，刀疤男踉蹌著撞在鐵絲網上。
警笛就在頭頂。雲熙顏聽見張雷的聲音在喊："全體蹲下！"
但混亂中，她瞥見倉庫二樓的窗戶閃過一道人影——是沈雪薇。
她穿著米色大衣，手裡舉著手機，嘴角的笑像淬了毒的針。
雲熙顏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望著沈雪薇轉身消失在黑暗裡，突然想起李明說的"秘密基地"。
現在，警笛聲能嚇退手下，卻嚇不退那個藏在陰影裡的女人。
她轉頭看向蕭景逸，他的血滴在她手背上，燙得她眼眶發酸。
遠處，張雷帶著警察衝了過來，但云熙顏知道，真正的對決，才剛剛開始。
沈雪薇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她摸出來，看著螢幕上雲熙顏被圍的照片，笑得更甜了。
倉庫深處傳來機械運轉的嗡鳴——她設定的定時炸彈，還有十分鐘就要引爆。
而此刻的雲熙顏，正盯著二樓那扇還在晃動的窗戶。
她摸出兜裡的地圖，指腹劃過舊碼頭的標記，突然想起唐婉說過沈雪薇的手機訊號在移動。
"蕭景逸。"她抬頭看他，眼裡燃著他熟悉的光，"沈雪薇沒打算留在倉庫。
她要的，是讓我們以為她在這。"
蕭景逸擦掉她臉上的血漬，唇角揚起極淡的笑："所以？"
雲熙顏握緊鋼筋，轉身看向越來越近的警察。
她知道，他們必須在沈雪薇的下一步動作前，找到那個真正的"秘密基地"——而這一次，她不會再讓任何人為她受傷。
風捲著海浪的鹹澀灌進衣領。
雲熙顏望著蕭景逸染血的側臉，突然想起他在樓梯間說的"這次換我"。
但有些事，她必須和他一起扛。
她低頭看錶，七點十七分。
離十二點還有四小時四十三分鐘——足夠她，把沈雪薇織的網，一寸寸撕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