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頂燈泛著冷白的光,將白板上的紅色字跡照得刺眼。
雲熙顏攥著馬克筆的指節有些發白,筆尖在"李明"兩個字上輕輕叩了三下——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
蕭景逸站在她身側,西裝袖口隨意捲到小臂,骨節分明的手虛虛護在她後腰,像座沉默的靠山。
"李明是我們唯一的直接證人。"雲熙顏開口時,聲音比平時更沉了些,尾音卻帶著股鋒銳的力道,"現在他失蹤了,我們必須找到其他線索。"她轉頭看向坐在會議桌另一端的張雷,後者正把警用加密手機貼在耳邊,警徽在領口若隱若現。
張雷按下結束通話鍵,指節抵著桌面輕敲兩下:"已經聯絡分局增派警力,技術組半小時內就能定位李明的手機訊號。"他抽出支筆在便籤本上快速記錄,"不過那部手機從昨晚十點開始就關了機,定位可能需要時間。"
唐婉的膝上型電腦突然發出"叮"的提示音。
她推了推金絲眼鏡,螢幕藍光在她臉上割出明暗交界:"李明的社交賬號最近三天有異常登入記錄。"她調出IP地址截圖,"前兩次在市區,最後一次..."指尖頓在地圖上某個紅點,"在郊區廢棄化工廠附近。"
雲熙顏的呼吸頓了頓。
三年前被綁架時,綁匪正是把她關進了郊區化工廠的鐵桶裡。
她下意識摸向無名指的戒指,蕭景逸的掌心立刻覆上來,指腹輕輕蹭過她手背——這是隻有他們才懂的安撫訊號。
"我透過陳導那邊的關係網。"蕭景逸突然開口,聲線像浸了冰的玉石,"查到最近幾次針對顏顏的輿論攻擊,IP都指向一個叫'暗夜'的駭客組織。"他翻開隨身帶的牛皮紙袋,抽出幾張列印好的資料推到桌面中央,"他們擅長資訊竊取和定向爆破,三年前綁架案的匿名信,也是他們的慣用手法。"
程野伸手按住資料邊緣,指節因為用力泛白:"所以李明的失蹤,可能和這個組織脫不了干係?"他突然前傾身體,手肘撐在桌上,"既然正面找李明難,不如從他家人入手。"他的聲音裡帶著股熱血未涼的利落,"上週我陪顏顏去醫院探病時,李明提過他母親住在市立醫院老年科,說不定..."
"叮——"
唐婉的手機在此時震動。
她掃了眼螢幕,原本冷靜的眉峰驟然擰緊:"匿名簡訊。"她把手機轉向眾人,螢幕上的字像淬了毒:【你們永遠找不到李明,放棄吧。】
安全屋裡的空氣瞬間凝結。
雲熙顏盯著那行字,忽然低笑一聲。
她的笑帶著股碎冰撞瓷的清響,指尖緩緩撫過戒指上的碎鑽:"周子墨以為用這種小把戲就能嚇唬人?"她抬眼時,眼底的冷光比窗外的警燈更亮,"三年前他讓人在我耳邊說'蕭景逸不會來',結果呢?"
蕭景逸伸手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指腹輕輕摩挲她腕間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疤痕——那是當年被鐵桶邊緣劃的。
他的聲音沉得像深潭:"他忘了,顏顏最怕的從來不是威脅。"他看向張雷,"張隊,麻煩聯絡市立醫院,調閱李明母親最近一週的監控。"
"我這就去辦。"張雷抓起外套起身,警服下襬掃過椅面發出沙沙聲,"技術組的人五分鐘後到,定位手機的事交給我。"他走到門口又頓住,回頭看了眼白板上的"必破"二字,"雲小姐,蕭先生,我從警十年,沒見過破不了的局。"
門"咔嗒"一聲關上。
唐婉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重新響起,程野則翻出李明的通訊錄,用紅筆圈出幾個標註"母親發小"的號碼。
雲熙顏走到白板前,馬克筆在"郊區化工廠"和"市立醫院"之間畫了條粗粗的連線,墨跡在冷光下泛著暗紫。
"分頭行動。"她轉身時,髮尾掃過蕭景逸的下頜,"程野帶唐婉查李明的社交關係,重點是他母親的病房監控。"她抓起車鑰匙拋給蕭景逸,金屬碰撞聲清脆得像某種宣言,"我和景逸去市立醫院,直接問他母親。"
蕭景逸接過鑰匙,指腹擦過她指尖:"需要帶保鏢嗎?"
"不用。"雲熙顏扯了扯他的領帶,把人拉近些,眼尾揚起當年戀綜裡那抹亮,"周子墨的刀還沒磨好,我們的槍...早就上膛了。"
凌晨五點的天光透過百葉窗縫隙漏進來,在白板上投下淡金色的網。
程野的手機突然震動,是技術組發來的定位資訊——李明的手機訊號,竟在市立醫院地下停車場重新啟用了。
雲熙顏盯著手機螢幕,手指慢慢蜷進掌心。
蕭景逸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聲音輕得像嘆息:"走,去會會這位'暗夜'先生。"
走廊裡傳來唐婉喊程野的聲音,安全屋外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雲熙顏最後看了眼白板上的"李明",把馬克筆重重插回筆筒。
筆帽磕在塑膠盒上的聲響裡,她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這一次,他們要撕開的,遠不止這層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