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在病房裡瀰漫著，雲熙顏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蕭景逸的體溫透過交握的手傳遞過來，像一團燃燒不盡的火。
程野的膝上型電腦還亮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映照得唐婉的臉忽明忽暗——她正咬著下唇，指尖在鍵盤上敲出密雨般的聲響。
“需要幫忙嗎？”雲熙顏剛開口，蕭景逸便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背。
他知道她著急，可此刻最要緊的是別打擾唐婉的思路。
這位女嘉賓平時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此刻鏡片上蒙了一層薄霧，髮梢沾著點汗，顯然已專注到忘了時間。
“找到了！”唐婉突然拍了下桌子，驚得程野差點打翻床頭櫃上的溫水。
她快速滾動滑鼠，加密文件的亂碼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整頁整頁的行動計劃：“星辰”打算在戀綜最終期的紅毯直播中，透過無人機投放干擾訊號，同步在社交平臺散佈雲熙顏的“黑料”——從童年被父母遺棄的隱私，到所謂“買熱搜打壓同行”的偽造證據，甚至還有一段AI換臉的“床照”。
雲熙顏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她想起上個月在劇組，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想起粉絲群裡突然冒出來的“知情人士”，專挑她最脆弱的傷疤戳。
原來不是巧合，是精心編織的一張網。
“這些影片的原始檔伺服器在東南亞。”唐婉調出IP地址，“但他們國內的執行團隊……”她指尖點在文件末尾的一串名字上，“有三個是娛樂圈的外圍工作人員，負責收集你的日常行蹤。”
蕭景逸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緩緩畫著圈，像在安撫炸毛的貓：“顏顏，還記得你說過嗎？他們怕了，所以才急著動手。”他的聲音低沉而沉穩，“現在我們佔得先機。”
病房門被敲響，張雷裹著寒氣走進來，警服領口還沾著雪渣：“剛和局裡通完電話，技術科的人半小時後到。”他掃了一眼電腦螢幕，眉頭皺成了“川”字，“媒體這邊……”
“我來聯絡。”程野已經掏出手機，指節抵著下巴快速翻通訊錄，“之前拍動作片時認識幾個敢說真話的娛記，還有一個做深度調查的自媒體，他們手裡攢著‘星辰’旗下藝人的黑料，就差一根導火索。”
雲熙顏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蕭景逸立刻扶住她的腰，卻見她眼睛亮得驚人：“我們要主動曝光。”她抓起唐婉的手機，對著文件內容快速拍照，“與其等他們在紅毯那天潑髒水，不如現在就把這些計劃抖出去——用他們的方式，打他們的臉。”
“會有風險。”張雷緊皺眉頭，“如果打草驚蛇……”
“但能斷他們的後手。”蕭景逸替她接話，指腹蹭過她的發頂，“顏顏說得對，現在全網都在關注‘雲蕭CP’和戀綜爆炸案，我們的發聲會被放大十倍。”他轉向程野，“聯絡那個自媒體，讓他用‘內部線人’的身份發稿，細節要真實，語氣要狠。”
凌晨三點，唐婉的電腦突然彈出提示音。
她點開郵件，裡面是程野發來的確認截圖：“《獨家：‘星辰計劃’黑手曝光，雲熙顏紅毯危機早有預謀》已經上線，半小時內轉發量破百萬。”
雲熙顏盯著手機裡不斷重新整理的評論，有粉絲舉著“雲蕭CP鎖死”的燈牌在評論區控評，有技術大V分析文件裡的時間線漏洞，甚至連之前黑她的營銷號都開始刪帖——評論區最高讚的一條是：“原來那些‘黑料’都是劇本？建議查查背後操控輿論的資本！”
“行動組到位。”張雷的手機震動，他看了一眼訊息，朝眾人點頭，“根據文件裡的地址，朝陽路倉庫、虹橋攝影棚、還有環山路的私人會所，現在都被包圍了。”
窗外的天漸漸泛起魚肚白時，程野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兩句，突然笑出聲：“好，拍下來，發給我。”他把手機轉向眾人，螢幕裡是幾個穿便衣的警察押著戴頭套的男人走出倉庫，牆角堆著未拆封的無人機，箱子上印著“星辰科技”的logo。
“幹得漂亮。”蕭景逸低聲說，指腹輕輕蹭過雲熙顏的手背。
她靠在他肩上，能聽見他沉穩的心跳。
這一夜，他們發了十二條澄清微博，打了七通關鍵電話，看了三百條網友留言——直到此刻，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到疲憊。
可這份安寧只持續了半小時。
張雷的手機突然響個不停，他接起電話的瞬間臉色驟變：“甚麼？有人衝擊雲熙顏的後援會？用的是……自制燃燒瓶？”他快步走到窗邊，聲音壓得很低，“傷者情況如何？有沒有拍到臉？”
雲熙顏的手指在手機上快速翻動，後援會官博已經發了現場影片：幾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往應援站玻璃上潑液體，打火機一亮，火苗“轟”地竄起來。
有粉絲衝上去阻攔，被推倒在地。
“他們急了。”蕭景逸的聲音冷得像冰，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卻被雲熙顏拽住。
她點開自己的私信箱，最新一條是段語音，播放後是扭曲的電子音：“敢動星辰，就等著給你的粉絲收屍吧。”
“我不走。”雲熙顏把手機往桌上一摔，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要走一起走。”她轉頭看向唐婉，“能定位這個號碼嗎？”
“正在追蹤。”唐婉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顯示是虛擬號，但……”她突然頓住，螢幕上的追蹤路線在某個座標停住，“定位到了，是……”
病房門被推開的瞬間，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來者穿著剪裁得體的高階定製西裝，腕間的百達翡麗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他手裡拎著保溫桶，像是剛從早市買了粥來——可雲熙顏記得，三天前就是他在慶功宴上拍著她的肩說：“小顏，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景逸，小顏。”周正華的聲音還是那麼溫和，眼角的笑紋像一道刀疤，“聽說你們昨晚沒睡好？我熬了南瓜粥，趁熱喝。”
雲熙顏盯著他腕間的手錶——和周子墨案發當天戴的那隻，是同一系列的限量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