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聲混著爆炸聲在耳畔炸成一片白噪，雲熙顏眼前先是閃過刺目的白光，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灼熱氣浪。
她被蕭景逸牢牢護在懷裡，後背抵著他胸膛的每一寸震動都清晰可感——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震得她發疼，卻又讓她莫名安心。
"顏顏？顏顏！"
模糊的呼喚穿透耳鳴，雲熙顏緩緩睜眼，入目是蕭景逸泛著紅血絲的眼。
他額角沾著血，碎玻璃扎進手背的傷口還在滲血，卻偏要撐著身體懸在她上方，像座被炮火轟得千瘡百孔卻仍不肯倒下的城牆。
"我...沒事。"她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能碰到他緊繃的後頸，"炸彈...是包裡的按鈕。"
蕭景逸的喉結劇烈滾動，低頭吻了吻她發頂："我知道，程野說看見周子墨往你包裡塞東西。"他轉身看向不遠處，周子墨被張雷按在地上，右肩正在冒血——應該是爆炸碎片劃傷的。
那瘋子還在笑，血沫從嘴角溢位來，"小顏，你看，他連掙扎都懶了。"
雲熙顏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周子墨的瞳孔散得很開，像兩攤化在水裡的墨，卻仍直勾勾盯著她："你以為...這是結束？"他的聲音被警笛聲撕得支離破碎，"真正的遊戲，才剛開始。"
"帶走！"張雷扯著周子墨的衣領往門外拖，戰術靴碾過滿地碎玻璃，"襲警、非法持有爆炸物，夠他在裡面蹲到下輩子。"
"等等！"雲熙顏突然撐著桌子坐起來，膝蓋傳來的鈍痛讓她倒抽冷氣。
蕭景逸立刻托住她腰，卻被她按住手腕，"照片！
地上的照片！"
散落在地的照片裡，有她三年前在劇組的抓拍，有她和蕭景逸在機場被拍的模糊側影，還有一張特寫——是她去年生日，在蕭景逸公寓樓下仰頭看燈牌的樣子。
照片背面密密麻麻寫著字，雲熙顏撿起一張，泛黃的紙頁上是熟悉的鋼筆字跡："2023年5月17日，她笑起來有兩個梨渦，我數過，左邊比右邊深0.3毫米。"
"這些是周子墨的跟蹤記錄。"程野從通風管道跳下來，褲腿還沾著灰塵，手裡舉著個銀色隨身碟，"我在他書房找到的，裡面全是監控錄影。
從你搬去陽光小區開始，他就在你家門口裝了針孔攝像頭。"
雲熙顏的指尖發抖。
她想起上個月半夜下樓買退燒藥，總覺得身後有腳步聲；想起前陣子經紀人說她微博私信裡有幾百條"晚安"，IP地址全在本地——原來不是巧合。
"先去醫院。"蕭景逸把她打橫抱起，外套下襬掃過滿地狼藉，"唐婉已經聯絡了救護車，張雷說現場交給鑑證科，我們不能留在這裡。"
"檔案！"程野突然喊住他們，彎腰從會議桌下撿起個黑色資料夾，封皮印著"星辰計劃"四個燙金大字，"剛才爆炸衝擊波把桌板掀起來了，這個卡在縫隙裡。"
雲熙顏伸手摸了摸資料夾，封皮還帶著餘溫："周子墨說的'真正的禮物'，可能就是這個。"她抬頭看蕭景逸，後者眼裡的陰雲散了些，卻仍緊抿著唇——他在怕，怕她再涉險。
救護車的鳴笛由遠及近。
唐婉站在門口揮手，手機螢幕還亮著，是她剛才在指揮物業疏散人群的聊天記錄："景逸哥，顏顏姐，醫生在樓下等。"她盯著雲熙顏額角的擦傷，抿了抿嘴沒說話，但手指悄悄攥緊了袖口。
醫院VIP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刺得人鼻尖發酸。
雲熙顏靠在枕頭上，蕭景逸坐在床沿，握著她的手往自己手心裡呵氣——他的手涼得像冰，明明剛從暖氣充足的走廊進來。
"疼嗎？"他突然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雲熙顏搖頭，用沒打點滴的手摸他髮梢："你才該檢查，額角的傷口都結痂了，剛才在別墅怎麼不說？"
蕭景逸低頭吻她手背："我沒事。"他從西裝內袋掏出個絲絨盒子，"本來想等紅毯那天...但現在不想等了。"
盒子開啟，鑽戒在暖黃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雲熙顏的眼淚"啪嗒"掉在絲絨上，濺起小水花："你瘋了？
這時候..."
"我沒瘋。"他把戒指套上她無名指，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甚麼，"剛才爆炸那瞬間，我滿腦子都是...如果我護不住你，要這枚戒指有甚麼用？"他喉結動了動，"顏顏，嫁給我。
趁我還能護著你，趁我們還能...好好活著。"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程野舉著膝上型電腦站在門口，螢幕藍光映得他臉色發青："剛破解了隨身碟，裡面有段錄音。"他按了播放鍵，周子墨的聲音混著電流聲傳出來："陳哥，雲熙顏明天去戀綜別墅，你安排人在她包裡放個東西...對，紅色按鈕，定時三分鐘。
等蕭景逸衝進去，我們就——"
"還有這個。"唐婉跟著走進來，手機螢幕亮著未讀訊息，"剛才收到的，發件人顯示'未知'。"
雲熙顏接過手機，螢幕上只有一行字："星辰計劃不會停，你們毀掉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病房裡的暖氣突然變得灼人。
蕭景逸握緊她的手，指節泛白。
程野合上電腦，金屬外殼磕在床頭櫃上發出脆響："我讓技術部定位了，發件IP在國外，暫時追不到。"
"但至少我們知道了。"雲熙顏摸了摸無名指上的戒指，溫度透過面板滲進心臟，"他們怕了。
怕我們查到更多，怕周子墨的嘴不嚴。"她抬頭看蕭景逸，後者眼裡的陰霾正在褪去，慢慢凝出鋒芒，"所以才會急著發威脅。"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蕭景逸低頭吻她額頭，聲音輕得像嘆息："接下來，換我們主動了。"
雲熙顏望著他眼裡跳動的光，突然笑了。
她知道，無論接下來是怎樣的驚濤駭浪，只要身邊這個人的手還緊緊握著她，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而此刻，在城市另一端的某間暗室裡，一臺老式收音機突然發出刺啦聲。
電流雜音中，隱約能聽見男人低沉的笑聲："有意思。
看來，得給我們的大影帝和小花，準備份更'驚喜'的禮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