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二樓的小會議室泛著冷白的光,張雷推開門時,後頸還沾著方才狂奔時的薄汗。
雲熙顏正替蕭景逸理著被夜風吹亂的衣領,抬頭見他手裡抱著一摞泛黃的檔案袋,指節因攥得太緊而泛白。
"坐。"張雷把檔案袋往桌上一放,金屬搭扣撞出清脆的響。
程野拉了把椅子坐下,膝蓋不小心磕到桌角,疼得直抽氣,唐婉扶了扶眼鏡,從帆布包裡摸出膝上型電腦,指尖已經搭在鍵盤上——她總習慣用行動代替等待。
蕭景逸把雲熙顏的椅子往自己身側拉了半寸,掌心虛虛護在她後腰。
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透過薄衫滲進來,像團小火焰,燒得他喉頭髮緊。
"星辰不是普通的犯罪團伙。"張雷翻開最上面的檔案,照片裡是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額角有道刀疤,"這是三年前失蹤的市政工程局局長,上週在郊外廢棄工廠被發現時,心臟插著刻有星辰標識的匕首。"他又抽出一張照片,是某跨國企業CEO在慈善晚宴上與年輕女星的親密照,"這個女星三個月前突然退圈,查了流水才知道,她收了兩千萬封口費——錢是從星辰的離岸賬戶轉的。"
雲熙顏的指甲掐進掌心。
她想起方才在趙天成據點看到的銀行流水單,沈雪薇的三百萬只是冰山一角。"他們滲透娛樂圈多久了?"
"至少五年。"張雷的聲音沉得像鉛塊,"暗星計劃是他們的外圍,專門替星辰清理障礙、製造輿論。
趙天成這種小嘍囉,連核心成員的面都見不著。"
唐婉的鍵盤突然"咔嗒"一響。
眾人抬頭時,她正盯著電腦螢幕,睫毛急促地顫:"我黑了三個市政要員的郵箱,剛找到個加密檔案——"她快速敲擊回車,螢幕上跳出一行血紅色的"星辰會議","時間是明晚十點,地點在環海別墅區17號,參會名單裡有三個名字我標紅了。"她推了推眼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一個是最近在推青少年偶像選秀的娛樂公司總裁,一個是剛透過新影視審查法的立法委員,還有......"她頓了頓,"蕭老師前經紀人沈雪薇。"
蕭景逸的脊背瞬間繃直。
雲熙顏能感覺到他握成拳的手背青筋凸起,像要把所有的憤怒都鎖在骨節裡。"他們要幹甚麼?"
"檔案裡提到'星軌計劃',具體內容被二次加密了。"唐婉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但根據會議流程,最後一個環節是'新棋子交接'——結合之前的線索,很可能是要向政界商界輸送新的代理人。"
雲熙顏突然站起,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她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晨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割出細碎的金斑:"既然知道時間地點,我們可以設局。"她轉身時眼底閃著光,像獵人看見了獵物的蹤跡,"把他們引出來,一網打盡。"
蕭景逸立刻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帶著薄繭,卻暖得燙人:"我陪你。"
程野"砰"地拍了下桌子,震得茶杯跳起來:"算我一個!
上次在趙天成那屋,我藏了微型錄音筆,說不定能當證據。"唐婉合上電腦,推了推眼鏡:"我黑進別墅區的監控系統,實時傳輸畫面。"
張雷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走到窗邊壓低聲音:"老陳,調三組便衣去環海別墅,偽裝成園丁和保潔......對,明晚八點前到位。"他轉身時眼裡有了血色,"我讓技術科做了干擾器,會議期間他們的手機訊號會被遮蔽,跑不了。"
雲熙顏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翻飛。
她發了條微博:"最近總有人問我在娛樂圈安全感從哪來——大概是因為,總有人願意為了真相站出來。"配圖是凌晨四點的警局外牆,晨光裡的警徽閃著微光。
很快,評論區被"雲姐好剛景逸哥肯定在旁邊"的留言刷爆,但她沒再看第二眼,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明晚九點五十分,環海別墅區17號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雲熙顏蹲在灌木叢後,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蕭景逸就站在她身側,黑色衛衣的帽子壓得很低,卻仍有幾縷碎髮垂下來,掃過她的耳垂。"緊張?"他低聲問。
她搖頭,手指卻悄悄勾住他的小指。
"叮——"
手機震動的輕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雲熙顏摸出手機,螢幕上的匿名簡訊刺得她瞳孔收縮:"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抓住我嗎?
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發件人號碼顯示為亂碼,末尾是個血紅色的星辰標識。
蕭景逸的呼吸頓了頓。
他低頭看向她,目光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刻進眼底。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是參會車輛到了。
"顏顏。"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不管來的是誰——"
"我們一起拆。"雲熙顏接得很快,快得像早就等在喉嚨裡的答案。
夜風掀起她的衣角,遠處別墅的燈依次亮起,像黑暗裡突然睜開的眼睛。
蕭景逸握了握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面板滲進血管。
他們都知道,真正的對決,這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