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湖會展中心的水晶吊燈在傍晚六點半準時亮起,將三萬朵紅玫瑰紮成的背景牆映得如血似火。
雲熙顏挽著蕭景逸的手臂穿過紅毯時,耳墜上的微型監聽裝置輕輕蹭著鎖骨——那是今早他塞進她口袋的,此刻正隨著心跳微微發燙。
"心跳有點快。"蕭景逸低頭,聲音裹著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怕玫瑰刺扎手?"
雲熙顏抬眼,看見他西裝領口露出的同款銀色裝置。
昨晚在警局走廊,他說"就算走散也能聽見彼此心跳"的模樣突然清晰起來。
她指尖在他掌心輕輕畫了個圈:"怕有人等不及,在玫瑰牆下提前耍花樣。"
主廳裡已經聚了半百賓客。
雲熙顏掃過人群,在第三排穿藏青西裝的男人身上頓了頓——那是張雷安排的便衣,袖口露出的對講機天線正閃著微光。
另一側,程野端著香檳和唐婉碰杯,杯壁相擊的脆響裡,她看見他無名指悄悄敲了三下桌面——這是他們今早約定的"安全確認"暗號。
晚會進行到慈善拍賣環節時,雲熙顏正替蕭景逸整理袖釦。
水晶吊燈的光突然暗了暗,像被誰掐住了喉嚨。
"跳閘了?"
"保安呢!"
驚呼聲剛起,整座大廳陷入徹底的黑暗。
雲熙顏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右手本能地扣住蕭景逸手腕——那是他教她的"緊急抓握",能在混亂中快速確認彼此位置。
"鐳射!"有人尖叫。
紅色光束從四個角落同時射向舞臺中央,在黑暗裡劃出蛛網般的軌跡。
緊接著是"砰"的一聲,右側裝飾柱的大理石碎了一塊,碎屑擦著雲熙顏鬢角飛過。
"蹲下!"蕭景逸的手臂像鐵箍般圈住她後腰,將她壓向舞臺側幕的金屬支架。
他的呼吸掃過她耳後:"張雷的人在清場,聽我數到三——"
"一。"
"二。"
"三!"
兩人貓著腰衝向最近的消防通道,雲熙顏的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脆響。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束冷白光,唐婉舉著戰術手電站在通道口,光束精準地掃過地面的障礙物:"左側三階臺階!
右側有電線!"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兩個調,卻意外地穩。
程野的身影從斜刺裡竄過來,錄音筆貼在胸口:"槍聲是改裝過的氣槍,頻率......"他話沒說完,又一道鐳射擦著他肩膀射在牆上,在手電光裡映出焦黑的痕跡。
"都閉嘴!"張雷的聲音從對講機裡炸響,"一組控制東側,二組守住後門!
三組跟我追後臺!"雲熙顏看見穿侍者制服的身影從吧檯後竄出,腰間的槍套在黑暗裡閃了一下。
混亂持續了七分零三秒——雲熙顏後來看監控時才知道具體時長。
當應急燈重新亮起時,主廳裡散落著半杯的香檳、被踩碎的玫瑰,還有三個戴黑頭套的男人,正被便衣按在地上銬住。
"跑了一個!"有警察喊。
雲熙顏順著聲音看過去。
舞臺後方的幕布被撕開一道口子,地上躺著件黑色外套,左肩位置繡著個眼形標誌——暗紅絲線,瞳孔處還嵌著顆極小的碎鑽,在應急燈下泛著冷光。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個標誌。
布料還有餘溫,混著淡淡硝煙味。
"景逸。"她抬頭,看見蕭景逸正替她拂去髮間的玫瑰花瓣,"這個圖案......"
"我見過。"蕭景逸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三年前威尼斯電影節,有個神秘投資人的胸針是這個樣式。
後來他說專案黃了,再沒出現過。"
張雷喘著氣走過來,警徽在領口閃著光:"最近三起明星綁架案,現場都發現了類似標誌。
技術科說這是'夜幕'的新標記——他們之前用的是烏鴉。"他蹲下身扯了扯外套,"這人左手指甲有翻書的繭,可能長期握筆。"
程野突然把錄音筆遞過來:"最後那聲腳步聲,是皮鞋踩在地毯上的悶響。"他調出音訊,"頻率1.2秒一步,身高應該在一米八三到一米八五之間。"
唐婉不知何時拿了瓶礦泉水,遞到雲熙顏手裡:"消防通道的監控被黑了,但大廳的備用攝像頭錄下了鐳射發射器的位置。"她指了指舞臺上方,"四個角落的追光燈支架,螺絲都被松過。"
雲熙顏喝了口水,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
她望著被破壞的玫瑰牆,原本該在中央的"慈善"二字,此刻被鐳射燒出兩個焦黑的洞。
"去後臺會議室。"張雷扯了扯領帶,"調監控,查外套纖維,比對指紋。"他看了眼腕錶,"現在是八點十七分,天亮前必須有結果。"
蕭景逸攬住雲熙顏的肩往後臺走。
經過玫瑰牆時,她聽見他輕聲說:"等事情解決......"
"嗯?"
"重新紮一面玫瑰牆。"他的掌心覆上她後頸,"這次,換我站在追光燈下。"
程野和唐婉跟在後面,程野的錄音筆還亮著小紅燈,唐婉的戰術手電在指尖轉了個圈。
主廳外傳來警笛的鳴響,紅藍燈光透過落地窗,在玫瑰花瓣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沒人注意到,後臺儲物間的通風管道里,一隻戴黑手套的手輕輕按了按牆面。
牆內的微型攝像頭閃了閃,將眾人的對話和那個眼形標誌,一併傳向千里之外的巴黎。
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放下咖啡杯時,螢幕上正顯示著雲熙顏蹲在玫瑰花瓣裡的畫面。
他眼尾的淚痣在冷光下泛著暗紅,指尖劃過眼形標誌的照片,低笑出聲:"終於,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