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上行到八樓時,金屬箱體突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雲熙顏正低頭摩挲著掌心的戒指盒,絲絨面的觸感還沒焐熱,整個人便隨著電梯猛地一震,踉蹌撞進蕭景逸懷裡。
他的手臂立刻收緊,帶著她貼緊電梯內壁,下頜抵在她發頂:"別怕。"
頂燈在搖晃中忽明忽暗,原本平穩的上升感消失了。
雲熙顏耳尖動了動——沒有齒輪轉動的聲音。
她抬眼時,蕭景逸已經按下了緊急通話按鈕,紅色按鈕的燈閃了兩下,擴音器裡只傳來電流雜音。
"電梯停了。"蕭景逸的拇指在她後頸輕輕安撫,另一隻手掏出手機照向樓層顯示屏,數字停在"8"和"9"之間,像被卡住的指標。
雲熙顏的心跳聲在耳膜上敲鼓,卻強迫自己深呼吸。
她想起上個月拍懸疑劇時,導演特意請了電梯維修師傅來教逃生技巧。
目光掃過電梯頂部的檢修口,金屬蓋板邊緣有一道細縫——那是關鍵。
"景逸,檢修口。"她仰頭看他,指尖點了點頭頂,"我演過被困電梯的戲,檢修口能通井道。"
蕭景逸的瞳孔微微收縮,隨即鬆開她後退半步,仰頭確認檢修口位置。
他扯了扯領帶,解下西裝搭在臂彎:"我託你上去。"
雲熙顏踩上他的掌心時,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緊繃的力量。
兩人合力推開檢修口的瞬間,鐵鏽混著灰塵簌簌落下,她眯眼朝上看——井道里只有應急燈的冷光,金屬軌道在兩側延伸,梯子嵌在牆面,鏽跡斑斑卻還算結實。
"安全。"她探出頭喊了一聲,轉身伸手,"拉我一把。"
蕭景逸單手撐著電梯壁躍上檢修口,另一隻手穩穩扣住她手腕。
兩人擠在狹窄的井道里時,雲熙顏能聽見他剋制的喘息,混著自己加速的心跳。
梯子在腳下搖晃,她抓著扶手的指節發白,卻聽見上方傳來蕭景逸壓低的聲音:"看著我,別往下看。"
他始終擋在她上方半階,寬大的身影遮住井道的黑暗。
當頂樓的安全門出現在視線裡時,雲熙顏的掌心已經沁出薄汗。
蕭景逸先探出頭張望,突然頓住——走廊盡頭的安全燈下,三個穿黑風衣的男人正貼著牆根移動,其中一個舉著對講機,聲音模糊卻刺耳:"確認目標在酒店,電梯監控顯示他們進了八樓......"
雲熙顏的後頸泛起涼意。
她拽了拽蕭景逸衣角,兩人貓著腰退到安全門另一側。
蕭景逸掏出手機快速打字,雲熙顏湊過去看,螢幕上是發給張雷的訊息:"頂樓有三人,穿黑風衣,持對講機。"
傳送鍵按下的瞬間,樓下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是電梯重新啟動的聲音?
不,更像......
"他們在破壞電梯。"雲熙顏突然反應過來,"之前的故障不是意外。"
蕭景逸的下頜線繃成冷硬的弧度,指腹輕輕碰了碰她手機:"你的檔案。"
她明白他的意思——那些標著"9月28日紅毯入口"的資料,可能就是這些人目標。
兩人貼著牆往樓梯間挪。
雲熙顏的高跟鞋早被蕭景逸脫下來拎在手裡,此刻光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經過消防栓時,蕭景逸突然停住,側耳聽了聽——左側樓梯間傳來腳步聲,是皮鞋跟敲擊臺階的脆響,不是黑衣人那種厚重的橡膠底。
"便衣。"他低聲說,拉著她閃進消防通道。
轉角處果然站著個穿藏藍外套的男人,胸前掛著證件,見他們過來立刻抬手比劃了個"OK"的手勢:"張隊讓我們守樓梯,酒店外圍已經封鎖,跟我走。"
下樓時,雲熙顏聽見警笛聲由遠及近。
便衣警察邊走邊按動耳麥:"目標已接,正往負一層停車場移動。"
警車鳴笛的瞬間,蕭景逸替她繫好安全帶。
張雷坐在副駕駛回頭,手裡捏著一沓照片:"剛從'夜鷹'手下搜的,他們計劃在電影節期間......"他頓了頓,把照片推過來,"你看這個代號。"
雲熙顏接過照片,最上面一張寫著"暗夜行動:紅毯入口爆破方案"。
她的指尖在"爆破"兩個字上頓住,抬頭時正撞進蕭景逸漆黑的眼底——那裡翻湧著她熟悉的風暴,卻在觸及她目光時軟了軟。
"他們想毀了紅毯。"她輕聲說,"但9月28日,我們會站在上面。"
蕭景逸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她無名指根——那裡還留著戒指盒壓出的淺痕。
警局會議室的燈光很亮。
張雷鋪開酒店平面圖,筆鋒點在紅毯入口:"目前掌握的炸藥位置有三處,需要......"
"我們參與。"雲熙顏突然開口,"我熟悉紅毯流程,景逸的出現能引他們暴露。"
蕭景逸的手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她手背,算是回應。
張雷抬眼,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最終點頭:"明晚的彩排,你們按原計劃出席。"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值班警員氣喘吁吁:"張隊!
後門監控拍到三輛無牌車,有兩個人試圖翻越圍牆!"
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
蕭景逸立刻起身擋在雲熙顏身前,張雷已經抓起桌上的對講機:"一組去後門,二組守住檔案室,三組......"他的目光掃過雲熙顏,聲音沉了沉,"三組跟我,保護重點物件。"
雲熙顏能聽見自己加速的心跳,卻在觸到蕭景逸掌心溫度時慢慢鎮定下來。
窗外的警笛聲再次響起,混著遠處傳來的撞擊聲。
她低頭看手機,螢幕上是粉絲群的訊息——"雲蕭永遠站C位"的表情包還在跳動,像一顆不會熄滅的星。
而此刻,警局外的黑暗裡,有雙眼睛正透過望遠鏡鎖定會議室的窗戶。
他摸出手機,按下傳送鍵:"目標在警局,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