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雲熙顏的手機鬧鐘剛響第一聲，她就猛地睜開了眼。
蕭景逸的手臂還搭在她腰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她輕輕抽出手，指尖剛碰到床頭燈開關，腕間就被溫熱的掌心扣住——男人帶著晨霧的嗓音裹著睡意："再躺五分鐘。"
雲熙顏偏頭看他，晨光透過紗簾漫進來，在他高挺的鼻樑上鍍了層金邊。
昨晚唐婉說的"他們可能已經盯上我們了"還在耳邊嗡嗡作響，但此刻他掌心的溫度比任何安保系統都讓人安心。
她屈指蹭了蹭他虎口的薄繭，低笑："唐婉最討厭遲到，你想被她瞪嗎？"
蕭景逸低哼一聲，卻還是鬆了手。
兩人洗漱時默契得像演練過百次，雲熙顏塗口紅時他遞來圍巾，他系袖釦時她幫著理平領口。
七點五十分，雲熙顏握著裝有影印件的檔案袋，最後檢查了一遍手機裡唐婉發來的定位——大堂左側休息區，穿米色大衣的是她。
酒店大堂的水晶燈在晨光裡流轉著淡金色，雲熙顏剛邁出電梯，就看見唐婉坐在深灰色沙發上，膝頭攤著本雜誌，指尖無意識地敲著頁碼。
她穿了件及膝米色羊絨大衣，領口彆著枚銀色蝴蝶胸針——這是她們在海島冒險期互送的紀念物，此刻在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
"早。"蕭景逸的聲音讓唐婉猛地抬頭，她眼底的青黑比昨晚更重，見是兩人，這才鬆了鬆緊繃的肩膀："我六點就來了，監控換班時間是七點，現在大堂死角的攝像頭應該剛更新過記錄。"她從手包裡抽出個牛皮紙袋推過去，"郵件附件我列印了三份，還有......"她壓低聲音，"發件人IP雖然加密，但我用程野給的軟體掃了，定位到星芒文化六樓——那層是活動策劃部，專門對接電影節紅毯的。"
雲熙顏翻開紙袋，"夜鷹行動"四個字在列印紙上格外刺眼，最後一頁備註欄寫著"電影節期間執行，目標需徹底清除"。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蕭景逸的手指覆上來輕輕一捏，溫度透過面板滲進骨頭裡。
"我們現在去星芒文化。"蕭景逸抽走她手裡的檔案，"他們策劃紅毯流程，最清楚安保漏洞。"他指節抵著下巴，"顏顏和我以談合作的名義進去，唐婉找機會混進策劃部。"
唐婉點頭，從包裡摸出副黑框眼鏡戴上："我昨天用粉絲後援會的名義預約了參觀，十點有場接待。"她看了眼手錶，"還有二十分鐘，走。"
星芒文化大樓外的玻璃幕牆映著秋陽，雲熙顏踩著細高跟進門時，前臺小姐的眼睛立刻亮了——蕭景逸的黑風衣下襬掃過大理石地面，肩線筆挺得像把刀，而她垂在身側的手被他悄悄勾住尾指，體溫順著指尖往四肢百骸竄。
"蕭先生？雲小姐？"前臺小跑著過來，"您二位怎麼來了？"
蕭景逸摘下墨鏡，眼尾微挑："聽說你們新接了電影節紅毯的策劃案，想看看有沒有合作空間。"他聲線冷得像浸過冰，前臺小姐的臉瞬間紅到脖子根，"我、我這就聯絡經理！"
趁前臺打電話的空檔，唐婉已經混進了電梯間。
雲熙顏望著電梯數字跳動到6，喉間發緊——六樓的指示牌是"活動策劃中心"，玻璃門後傳來印表機的嗡鳴。
"蕭先生請跟我來！"經理的聲音從轉角傳來，雲熙顏捏了捏蕭景逸的手，他回握兩下，指腹在她虎口摩挲兩下，這才跟著經理往會客室走。
雲熙顏留在大廳，假裝欣賞牆上的策劃案例展。
眼角餘光瞥見保潔推著清潔車進了安全通道，她摸出手機拍了張"蕭景逸在會客室"的照片，剛要發唐婉，就聽見六樓方向傳來"叮"的電梯聲。
唐婉的訊息秒回：【進了王主管辦公室，電腦有密碼。】
雲熙顏盯著手機，指甲在大理石臺面敲出輕響。
她想起蕭景逸書房那臺加密電腦，當初他教她破解時說過："最常用的密碼是生日、紀念日，或者......"她突然抬頭——牆上的策劃案例裡，王主管的照片下寫著"從業十年，女兒小糖糖三歲"。
她迅速打字：【試試】
三秒後，手機震動：【成功！】
雲熙顏鬆了口氣，轉身時差點撞上前臺端來的咖啡。
她笑著接過，餘光掃見樓梯間的門被推開條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探出頭，目光在她臉上頓了頓。
"蕭先生，您看這個方案......"會客室裡傳來經理的聲音，雲熙顏端著咖啡走過去，隔著玻璃看見蕭景逸正垂眸翻策劃案，指節抵著下巴的模樣像在認真思考。
她推開門時，他恰好抬頭，眼底的冷意瞬間融成春水："顏顏，過來坐。"
經理立刻搬了把椅子，雲熙顏剛坐下，手機在包裡震動得發燙——唐婉的訊息：【找到加密檔案！
但保安在門外！】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蕭景逸的手背輕輕碰了碰她大腿，像在問"怎麼了"。
雲熙顏不動聲色地把手機往他那邊推了推，他掃了眼螢幕，指尖在桌下扣住她手腕，力度不輕不重。
"這個簽到區的設計......"蕭景逸突然合上策劃案，"太普通了。"他抬眼時眉峰微挑，"我要雲小姐的入場通道有專屬燈光，從後臺到紅毯要......"
經理立刻掏出筆記錄，雲熙顏趁機低頭打字：【傳給我！】
手機剛震了下，會客室的門就被撞開。
保安喘著粗氣衝進來："經理！
六樓王主管辦公室進賊了！
監控拍到個戴眼鏡的女的！"
雲熙顏的呼吸頓在胸口，蕭景逸已經站了起來，風衣帶起的風掀動桌上的策劃案："怎麼回事？"
"可能是粉絲......"經理的臉白了，"蕭先生您先......"
"我們去看看。"蕭景逸的聲音冷得像刀，"萬一傷到人怎麼辦。"
雲熙顏跟著他往外走，經過安全通道時，她的手機在包裡震動——是唐婉發來的定位：【消防樓梯，往下兩層！】
三人在地下停車場會合時，唐婉的髮絲沾著冷汗，眼鏡歪在鼻樑上。
她把手機塞給雲熙顏："檔案傳過去了，加密演算法是程野教的，只有我們能解。"
蕭景逸掃了眼電梯口的監控，拉著兩人往側門走："先去街角的咖啡館。"
咖啡館飄著焦苦的美式香，唐婉剛鎖好門，雲熙顏就調出了檔案。
加密文件解開的瞬間，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夜鷹行動"計劃書裡，詳細寫著電影節當晚的安保漏洞、備用電源位置，還有張名單，最上面的名字是"雲熙顏"。
"他們要在紅毯上動手。"蕭景逸的指節捏得發白，"目標是你。"
雲熙顏的喉嚨發緊，視線掃過"執行者：陳強（前安保隊長）接應：林若曦（透過戀綜接近目標）"，最後一頁的照片讓她血液凝固——是周子墨站在星芒文化樓下的監控截圖，時間是三天前。
"報警。"唐婉抓起手機，"張雷的電話是多少？"
雲熙顏剛報出號碼，窗外突然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黑色轎車停在咖啡館門口，車窗搖下，穿黑西裝的男人叼著煙，嘴角勾起陰惻惻的笑："雲小姐，蕭先生，唐小姐——夜鷹的規矩，不該看的東西，看了要付出代價。"
蕭景逸猛地把雲熙顏護在身後，唐婉抄起桌上的咖啡杯擋在側邊。
男人揮了揮手，後面兩個保鏢下車逼近，皮鞋聲在石板路上敲出催命的鼓點。
"你們想怎樣？"雲熙顏的聲音穩得連自己都驚訝。
男人從懷裡摸出把彈簧刀，刀刃彈出的脆響讓唐婉倒抽冷氣："把檔案交出來，當甚麼都沒發生過......"他的目光掃過雲熙顏身後的蕭景逸，"不然，蕭影帝的新片，可能要改改男主了。"
蕭景逸的喉結滾動兩下，突然笑了——那是他在頒獎禮上慣常的禮貌性微笑，卻比刀更冷："你知道我演過多少反派嗎？"他往前半步，陰影籠罩住男人，"其中有個角色，最喜歡把威脅他女人的人......"他頓了頓，"喂鯊魚。"
男人的臉色變了變，身後的保鏢卻還在逼近。
雲熙顏的指尖在手機上快速按動，悄悄給張雷發了定位。
這時，街角的早餐攤傳來老闆娘的吆喝："城管來啦！
收攤收攤！"
保鏢們下意識轉頭，蕭景逸趁機拽著雲熙顏往巷子裡跑，唐婉跟在後面，高跟鞋踢得石板噼啪響。
他們拐過三個路口，確認沒了腳步聲，才在牆根停下。
雲熙顏扶著牆喘氣，蕭景逸的手掌覆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
唐婉從包裡摸出溼巾擦臉，突然笑出聲："剛才那保鏢的表情，跟我家狗被搶了骨頭似的。"
雲熙顏也笑了，可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蕭景逸慌了，捧起她的臉用拇指抹淚："怎麼了？
是不是哪裡疼？"
"沒......"她吸了吸鼻子，"就是突然覺得......"她踮腳吻了吻他下巴，"能和你一起面對這些，真好。"
蕭景逸的喉結滾動兩下，把她緊緊摟進懷裡。
風掀起他的風衣下襬，裹住兩人交疊的影子。
唐婉別過臉，假裝看手機，卻悄悄把"雲蕭永遠站C位"的表情包發到了粉絲群。
他們回到酒店時，前臺小姐舉著房卡跑過來："蕭先生，雲小姐！
有位張先生找你們，說是甚麼警察......"
雲熙顏和蕭景逸對視一眼，蕭景逸接過房卡時，指腹擦過雲熙顏掌心——那裡還留著早上他塞進去的戒指盒，絲絨面被體溫焐得溫熱。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雲熙顏摸出手機，看著檔案裡"9月28日紅毯入口"的字樣，手指在"傳送給張雷"的按鈕上懸了懸。
走廊盡頭的陽光斜斜照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蕭景逸的手掌覆在她發頂，聲音低得像耳語："9月28日，我們會穿著自己選的衣服，牽著彼此的手走上紅毯——"他頓了頓，"然後，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誰也別想動我的女孩。"
雲熙顏攥緊了手機，檔案裡的陰影還在，但此刻，他掌心的溫度比任何光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