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鐵門被撞開的剎那，雲熙顏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那個陰惻惻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針，扎進她耳膜。
她認得這聲音——是周子墨。
三個月前在酒店地下車庫，就是這個聲音貼著她耳邊說"顏顏別怕，我來接你回家"；上個月劇組停車場，也是這個聲音在監控死角低笑"他們都看不見我，只有你能看見"。
蕭景逸的手臂在她腰上收緊，體溫透過襯衫灼得她發燙。
他低頭時，髮梢掃過她耳尖："是周子墨。"嗓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她熟悉的沉穩，"別怕，我在。"
雲熙顏的手指無意識攥緊他袖口。
她能感覺到他後背肌肉繃成鐵線，那是常年健身練出的爆發力蓄勢待發的狀態。
餘光瞥見趙明眼裡閃過狂喜，那是困獸看見救星的瘋狂——原來周子墨才是這幫人的真正老大。
"雲小姐，蕭先生。"周子墨踩著滿地碎玻璃走進來，黑色風衣下襬掃過趙明腳邊的彈簧刀，"我就說，你們會在這兒見面。"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彎成月牙，"顏顏，你上次說要和我聊聊，我等了這麼久，現在有時間了嗎？"
雲熙顏胃裡泛起噁心。
她想起上週收到的匿名快遞，拆開是她在劇組補妝的照片，背面用紅筆寫著"顏顏的每一秒我都珍惜"。
此刻周子墨看她的眼神，和照片背面的字跡一樣黏膩，像塊化不開的髒奶油。
"周子墨，你涉嫌非法拘禁、威脅他人安全。"張雷舉著配槍跨前一步，警徽在昏黃燈光下閃著冷光，"現在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周子墨像是沒聽見。
他的目光黏在雲熙顏臉上，指尖輕輕摩挲風衣口袋——那裡鼓著一塊，雲熙顏認得形狀，是他總隨身攜帶的雕花鋼筆，筆帽裡藏著麻醉劑。
"顏顏，你看他們多兇。"他忽然笑出聲，"你說過喜歡溫柔的人，我特意讓阿明他們別傷著你。"他轉頭看向趙明，"不過阿明不聽話，把蕭先生的袖子劃破了，該罰。"
趙明的臉瞬間煞白。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撞翻身後的鐵桶，"噹啷"一聲巨響驚得同夥們紛紛舉刀。
雲熙顏注意到，周子墨的手指在口袋上點了兩下，那些舉刀的手竟真的緩緩垂了下去——原來這幫人早被馴成了提線木偶。
"顏顏，過來。"周子墨張開雙臂，"只要你跟我走，他們都可以活。"他歪頭看向蕭景逸，"至於蕭先生..."他的笑容驟然冷下來，"我可以讓他看著你穿婚紗，像上次在劇組那樣。"
雲熙顏的指甲掐進掌心。
上次在劇組，周子墨混進化妝間，把她的婚鞋擺成心形，監控裡只拍到一團模糊的影子。
她當時以為是私生飯，現在才明白，這根本是有組織的陰謀。
"不可能。"蕭景逸的聲音像淬了火的鋼，"她哪裡都不會跟你去。"他側身擋住雲熙顏，喉結滾動兩下，"要抓的是我，放了她。"
雲熙顏心裡一震。
她看見他攥緊的拳頭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到極點的剋制。
上回在海島，他為她擋過落石；在都市生存挑戰夜，他把唯一的毛毯全裹在她身上。
此刻他用後背築成牆，彷彿這樣就能隔開所有惡意。
"蕭先生真是情深。"周子墨的拇指蹭過鋼筆帽，"那我就讓你看著，顏顏是怎麼選的。"他突然提高聲音，"阿明，把蕭先生的手砍下來。"
趙明的刀剛舉到半空，雲熙顏的甩棍已經砸中他手腕。
金屬碰撞聲裡，她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要動手衝我來！"
周子墨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最恨的就是她為別人擋災，上回在粉絲見面會上，她也是這樣撲到小助理身前，讓他的硫酸全潑在自己裙襬上。
"顏顏，你總這樣。"他的聲音發顫，"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他猛地扯開風衣，後腰彆著的自製炸彈閃著紅燈，"今天要麼跟我走，要麼我們一起死在這裡。"
倉庫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秒針走動。
雲熙顏的耳麥突然震動，是唐婉的聲音："外圍控制住了，陳思遠的黑粉全被扣下。
程野找到了訊號干擾器，無人機恢復了！"
張雷的眼神瞬間亮了。
他對著耳麥低語兩句，又看向周子墨："你以為這是死局？
你身後的窗戶，已經有狙擊手瞄準你的心臟。"他指了指牆上的影子——雖然倉庫燈光昏暗，但窗臺上確實投著十字準星的光斑。
周子墨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猛地轉身看向窗戶，後背的炸彈貼在鐵架上。
雲熙顏趁機拽著蕭景逸往右側挪，那裡有扇半開的通風口，是剛才觀察地形時記下的逃生路線。
"別過來！"周子墨吼著轉回身子，鋼筆尖刺破指尖，"我數到三，顏顏不過來，我就引爆炸彈！"
"一——"
蕭景逸突然撲向最近的鐵桶，抄起裡面的機油潑向周子墨腳下。
"二——"
雲熙顏甩出甩棍，精準打落他手裡的鋼筆。
"三——"
"砰！"
狙擊手的槍響和倉庫門被撞開的聲音同時炸響。
張雷的手下衝進來制住周子墨，防爆組的人舉著盾牌撲向炸彈。
雲熙顏被蕭景逸護在懷裡，能清楚聽見他劇烈的心跳，一下一下，和她的心跳撞在一起。
"抓住了！"有人喊。
雲熙顏抬頭，看見周子墨被按在地上，臉上還沾著機油，卻仍在笑："顏顏，電影節紅毯...你會穿我送的婚紗的..."
"帶走！"張雷皺眉打斷他的胡言亂語，轉身時從趙明口袋裡摸出張紙條。
他展開看了眼，臉色驟變。
"怎麼了？"蕭景逸問。
張雷把紙條遞過來。
雲熙顏湊過去，看見上面用紅筆寫著："9月28日，金冠電影節紅毯，雲熙顏。"
"這是周子墨的下一步計劃。"張雷揉了揉眉心，"他們之前製造緋聞、買黑粉，都是為了削弱顏顏的安保力量。
現在看來，紅毯才是真正的目標。"
雲熙顏感覺後頸發涼。
9月28日，正是蕭景逸新片《暗湧》的全球首映紅毯，也是他們原定要公開戀情的日子。
"我們不會讓他得逞。"蕭景逸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縫傳進來，"從今天起，你的安保團隊翻倍，我一步都不離開你。"
雲熙顏點頭，手指輕輕回握。
她看向被押走的周子墨，他還在回頭笑，嘴角的血混著機油，在臉上畫出猙獰的痕跡。
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傳來嘈雜的喊叫聲。
"甚麼情況？"張雷皺眉看向門口。
一名警察跑進來："報告，有輛黑色轎車硬闖警戒線，司機撞翻路障後棄車逃跑了。
監控拍到他往東邊樹林去了。"
蕭景逸的手臂再次繃緊。
雲熙顏抬頭，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暗潮——這說明，周子墨的團伙遠不止眼前這些人。
夜風從通風口灌進來，吹得紙條嘩嘩作響。
雲熙顏望著紙條上的日期，忽然想起蕭景逸藏在書房抽屜裡的絲絨盒，裡面躺著他偷偷定製的婚戒。
"9月28日。"她輕聲說，"不管他們有甚麼計劃，那天我都會穿著自己選的婚紗，和你一起走上紅毯。"
蕭景逸低頭吻了吻她發頂："好，我們一起。"
倉庫外的騷動漸漸平息，但云熙顏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