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外的車燈刺破夜色，黑色商務車的引擎轟鳴聲像悶雷滾過水泥地。
雲熙顏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蕭景逸的手指卻先一步扣住她顫抖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順著面板往上爬：“別怕。”
“小陳帶兩個人守住後門！老周跟我正面截停！”張雷扯下對講機別在腰間，警槍已經拔到一半。
他轉頭看向雲熙顏時，眉峰壓得很低，“你們去倉庫二樓躲著——”
“張隊。”雲熙顏打斷他，聲音比想象中穩，“李浩的同夥能找到這裡，說明我們的位置早被監控。躲起來只會讓他們更肆無忌憚。”她側頭看向蕭景逸，對方眼底的暗潮翻湧，卻朝她輕輕頷首。
“這是我們的戰場。”蕭景逸開口，聲線像浸了冰的鐵，“要解決的，是衝著我們來的麻煩。”
張雷的下頜線繃緊兩秒，最終咬著牙點頭：“跟緊我，三步內絕對不能脫離視線。”
商務車在五米外急剎，金屬摩擦聲刺耳。
車門同時彈出四個穿黑夾克的男人，其中一個抬手時，雲熙顏瞥見反光——是槍。
“趴下！”蕭景逸的手掌按在她後頸，帶著她往旁邊的廢鐵堆滾去。
子彈擦著她髮梢釘進鐵皮牆，震得她耳鳴。
程野的吼聲從另一側炸開：“唐婉護好陳思遠！”話音未落，他抄起腳邊的鐵棍衝過去，和其中一個男人扭打在一起。
唐婉則迅速將陳思遠的上半身壓在地上，膝蓋頂住他後腰，動作比訓練有素的警員還利落。
雲熙顏的心跳快得要撞出肋骨。
她摸到蕭景逸後腰的傷口，血已經洇溼了襯衫，卻聽他在她耳邊低笑：“當年拍動作片，斷過三根肋骨都沒哭，這點小傷算甚麼。”
“閉嘴。”她紅著眼眶，從褲袋裡摸出方才程野塞給她的防狼噴霧。
張雷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增援到了。
四個男人明顯慌了神，其中兩個試圖往巷口跑，被後援警員當場按倒。
最後一個舉槍的男人正瞄準蕭景逸，雲熙顏猛地躍起，防狼噴霧精準噴進他眼睛。
“操！”男人捂著臉踉蹌，蕭景逸趁機撲上去，反扣他手腕奪槍。
金屬碰撞聲中，張雷的手銬“咔嗒”鎖上。
“陳思遠的同夥全控制住了。”唐婉扯著陳思遠的衣領拽過來，對方臉上多了道血痕，罵罵咧咧的嘴被程野用襪子塞住。
張雷蹲下身翻男人的口袋，除了半包煙，還摸出張皺巴巴的紙條——和李浩身上那張一模一樣的“9月28日，金棕櫚電影節後臺，X號化妝間”。
“他們要在紅毯當天動手。”張雷捏著紙條的手指關節發白，“現在是27號凌晨，必須趕在他們部署前找到老巢。”
雲熙顏盯著紙條上的紅筆字，喉頭髮緊。
蕭景逸握住她冰涼的手，指腹輕輕摩挲她虎口的薄繭——那是她練打戲時磨出來的。
“我們一起去。”他說。
半小時後，眾人站在市中心一棟舊倉庫前。
霓虹燈的光斑落在生鏽的鐵門上，雲熙顏聞見刺鼻的機油味，遠處傳來貨運火車的鳴笛。
“根據李浩手機裡的定位，這裡是他們最後聯絡的地點。”張雷壓低聲音，給警員們打手勢，“三組繞到後窗，二組守住側門，我帶一組正面進。”他看向雲熙顏，“你們留在警車裡——”
“不。”雲熙顏把手機調成錄音模式，塞進蕭景逸掌心，“如果裡面有他們的對話，錄音是關鍵證據。”
蕭景逸垂眸看她，月光在她眼尾鍍了層碎銀。
他知道她在怕甚麼——怕再讓他獨自面對危險，怕自己又成為被保護的那一個。
“跟緊。”他只說了兩個字，便跟著張雷往倉庫摸去。
倉庫裡的燈忽明忽暗，隱約傳來爭吵聲。
雲熙顏屏住呼吸，錄音鍵的紅光在黑暗裡像顆小血珠。
“沈姐！李浩他們肯定暴露了，現在撤還來得及！”是個陌生男聲，帶著哭腔。
“撤？”女人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刀，“我在蕭景逸身邊做了十年經紀人，他拿獎時第一個抱的是我，生日會蛋糕上寫的是‘謝謝雪薇姐’——結果呢？為了個剛紅的小明星，他說換經紀人就換！”
雲熙顏的呼吸一滯。這聲音她太熟悉了——沈雪薇。
“他讓我在圈裡抬不起頭，我就要讓他最寶貝的人在紅毯上身敗名裂！”沈雪薇的聲音突然拔高，“去檢查炸彈，九點必須安置好！”
“炸彈？”蕭景逸的瞳孔驟縮，手掌握成拳。
“行動！”張雷的指令像根繃緊的弦。
倉庫鐵門被撞開的瞬間，沈雪薇猛地轉頭。
她穿著件酒紅色風衣，頭髮卻亂得像團草，眼裡佈滿血絲。
當看清雲熙顏和蕭景逸時，她突然笑了，從懷裡掏出手槍。
“你們來得正好。”她槍口對準雲熙顏，“我要讓蕭景逸看著你死——”
“小心！”蕭景逸撲過去，將雲熙顏撞向旁邊的貨箱。
子彈擦著他肩膀飛過，在牆上炸出個洞。
雲熙顏的心跳幾乎停了。
她看見蕭景逸肩上的血迅速浸透襯衫，視線瞬間模糊。
但下一秒，她摸到腳邊的鐵桶，抄起來砸向沈雪薇的手腕。
“啊！”槍掉在地上，滾進貨架底下。
張雷的警員們一擁而上，將沈雪薇按在地上。
她還在瘋狂掙扎，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刺耳的聲響：“你們贏不了！還有——”
“銬緊。”張雷冷著臉打斷她，轉頭看向蕭景逸，“送醫院。”
雲熙顏顫抖著去碰蕭景逸的傷口，卻被他抓住手按在自己心口。
他的心跳有力，一下一下撞著她掌心：“我沒事。”
“景逸，熙顏。”唐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雲熙顏回頭，看見唐婉捏著手機，臉色白得像張紙。
她的拇指在螢幕上劃了下，然後將手機遞過來。
螢幕亮著，是條未讀簡訊。
發件人顯示“未知號碼”，內容只有一行字：
【沈雪薇的人在紅毯後臺裝了五顆炸彈，座標已發至你手機。】
雲熙顏的手指在螢幕上微微發抖。
她抬頭看向蕭景逸，對方眼裡的風暴正在聚集，卻還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扯亂的頭髮。
“我們還有十二個小時。”他說，“足夠拆了他們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