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這聲巨響像一把重錘,砸在所有人緊繃的神經上。
雲熙顏懷裡的合同邊角硌得肋骨生疼,她甚至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蕭景逸壓在她身側的手臂驟然收緊,溫熱的血透過襯衫滲到她手背,提醒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瞬間。
李浩被按在地上的身體突然劇烈掙扎,嘴角的血沫隨著笑聲噴在水泥地上:“警察同志,你們以為端了我這窩點就能萬事大吉?”他渾濁的眼珠在月光下泛著陰鷙的光,“暗夜要動的人,從來沒有漏網的——”
“閉嘴!”小陳的膝蓋重重壓在他後頸,手銬咔嗒扣緊的聲響裡,李浩的笑聲卻更刺耳了。
雲熙顏感覺蕭景逸的手指在她掌心輕輕蜷了蜷,像在確認她的存在。
她偏頭看他,他額角的血已經凝結成暗紅色的痂,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卻仍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顏顏,等會兒跟緊我。”
工廠外又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像是鐵棍砸在鐵皮上。
李哥的一個同夥原本蹲在牆角,此刻突然彈起來,腰間的匕首寒光一閃:“老大說得對,咱們被包圍了!”
張雷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
他迅速扯下肩頭的對講機,拇指按在通話鍵上:“一組跟我守住正門,二組繞到側窗——”話沒說完,另一個便衣從門外衝進來,頭髮上沾著草屑:“張隊!外圍有不明人員衝擊警戒線,唐婉和程野正在攔!”
“陳思遠!”雲熙顏脫口而出。
三年前那起綁架案的監控畫面突然在眼前閃過,那個躲在鏡頭外冷笑的身影,此刻正該出現在這裡。
她攥緊手裡的合同,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是陳思遠,他之前就威脅過要報復我。”
蕭景逸的呼吸突然一滯,原本撐在地上的手猛地撐直,作勢要起身。
雲熙顏慌忙按住他的肩膀:“你傷口還在滲血!”她摸到他後頸的紗布已經被血浸透,黏糊糊的觸感讓她喉嚨發緊。
“我沒事。”蕭景逸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她腕骨上的淡疤——那是三年前綁架案留下的,“但他敢動你,我今天就算爬也要爬過去。”
“都別動!”張雷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鋼刀,他抽出腰間的配槍,保險栓開啟的輕響在寂靜的工廠裡格外清晰,“雲小姐、蕭先生,你們先躲到廢料堆後面。小陳,帶他們過去!”
廢料堆就在幾步外,生鏽的鋼筋和變形的鐵皮堆成半人高的屏障。
雲熙顏被蕭景逸護在身後,剛蹲下就聞到刺鼻的鐵鏽味,混著他身上淡淡的血味,像根細針直扎進鼻腔。
她藉著月光瞥見他後背的襯衫被血洇透了一片,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景逸,你必須處理傷口。”她扯了扯他的衣角,聲音壓得極低,“等會兒要是再打起來——”
“我撐得住。”蕭景逸側過臉,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發頂,“你記得三年前嗎?在醫院裡你說,以後無論遇到甚麼,我們都要一起扛。”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塊燒紅的鐵,燙得雲熙顏眼眶發酸,“現在就是一起扛的時候。”
工廠外突然傳來唐婉的喊聲:“程野,左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混著男人的痛罵:“操!你們敢動老子——”
“是陳思遠的聲音!”雲熙顏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合同,“他怎麼會知道這裡?”
“李浩的手機。”蕭景逸盯著牆角那部被踢到一邊的手機,螢幕還亮著,“剛才搏鬥時我看到他發了定位。”他的下頜線繃得像把刀,“他們早有準備,這是個局。”
話音未落,工廠裡的燈突然全滅了。
黑暗像潮水般湧來,雲熙顏下意識抓住蕭景逸的手臂,摸到他肌肉緊繃如鐵。
遠處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響,是有人拖著鐵棍在地上划動,一下、兩下,像催命的鼓點。
“找!給我把東西翻出來!”李浩的同夥們顯然有備而來,手電筒的白光在牆上晃出亂影,“那女的懷裡抱著合同,找到就撕了!”
“顏顏,把合同給我。”蕭景逸的聲音突然沉下來,“藏在我這裡,他們要找的是你。”
“不行。”雲熙顏把合同往懷裡又塞了塞,“你有傷,我動作比你快。”她摸到他掌心的薄繭,想起他在片場打戲時的樣子,“相信我,我能保護好它。”
一道白光突然掃過廢料堆。
雲熙顏屏住呼吸,看著手電筒的光圈停在他們腳邊,心跳幾乎要衝出喉嚨。
“在這兒!”一個沙啞的男聲炸響,鐵棍重重砸在廢料堆上,鐵鏽屑簌簌落下來,“抓住那女的!”
蕭景逸猛地將雲熙顏護在身後,轉身的瞬間,一根鐵棍已經朝他頭頂砸來。
他偏頭躲過,鐵棍擦著耳際砸在鐵皮上,迸出刺目的火星。
雲熙顏趁機抄起腳邊的鋼筋,朝著襲擊者的手腕揮去——這是她跟武指學的,專打關節最脆弱的地方。
“啊!”男人的鐵棍噹啷落地,抱著手腕後退兩步。
蕭景逸趁機撲過去,拽住他的衣領往牆上撞。
雲熙顏瞥見另一個同夥從側面衝過來,手裡的匕首泛著冷光,她咬著牙舉起鋼筋,朝對方下盤橫掃——當年為了演好打戲,她在健身房練了三個月的掃堂腿,此刻終於派上用場。
門被撞開的瞬間,張雷的聲音混著警笛劃破黑暗:“都不許動!警察!”
強光手電的白光裡,李浩的同夥們像被踩碎的螞蟻,有的扔了武器抱頭,有的還在垂死掙扎。
雲熙顏看著陳思遠被程野壓在地上,嘴角腫得老高,還在罵罵咧咧:“雲熙顏你等著——”
“帶回去審。”張雷的警徽在燈光下閃著冷光,他蹲下來檢查蕭景逸的傷口,“後頸的擦傷不算嚴重,但得去醫院縫兩針。”
“張隊!”小陳舉著一張紙條從李浩口袋裡翻出來,“這是從他身上搜的。”
雲熙顏湊過去,看見紙條上用紅筆寫著“9月28日,金棕櫚電影節後臺,X號化妝間”。
她的手指突然發抖——9月28日,正是下屆電影節的紅毯日。
“暗夜的目標是電影節。”張雷的聲音沉得像塊石頭,“他們可能要在紅毯上製造混亂,針對的人...可能是你們。”
蕭景逸的手指輕輕覆在雲熙顏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她冰涼的面板傳進來:“我們不會讓他們得逞。”
雲熙顏抬頭看他,月光從破窗斜照進來,在他眉骨投下陰影,卻掩不住眼底的堅定。
她突然想起他在戀綜裡說過的話:“我蕭景逸要護的人,誰也別想動。”
“景逸,”她將合同疊好放進他西裝內袋,“這次換我護你。”
“滴——”
門外突然傳來汽車急剎的聲響。
張雷的對講機同時響起刺啦的電流聲,一組警員的聲音帶著緊繃:“張隊!門外有輛黑色商務車,沒掛牌照,正往這邊開——”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
雲熙顏看著蕭景逸,他眼底的暗湧翻湧如潮,卻朝她露出個極淡的笑:“看來,他們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