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門推開的瞬間,雲熙顏的鞋跟在地毯上碾出一道溼痕。
她盯著手機裡吳總監發來的監控截圖——穿藏藍色工裝的助理正弓著背,指尖夾著一個黑色平板大小的物件往門縫裡塞,雨珠順著帽簷滴在她後頸,像根細針在扎。
“景逸。”她轉身時,蕭景逸已經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東西。
是一臺銀色膝上型電腦,外殼沾著水,電源鍵還亮著幽藍色的光。
他拇指抹過電腦背面的劃痕,抬眼時眉峰微擰:“沈雪薇的私人電腦,她助理冒險送進來,說明裡面有不能讓警方看到的東西。”
雲熙顏的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
三年前她被潑髒水的那些“床照”,也是從沈雪薇助理的行動硬碟裡流出的。
此刻電腦螢幕亮起,輸入框在黑底上跳動,她鬼使神差地按下自己生日——“滴”的一聲,介面彈開。
蕭景逸脫下溼外套搭在椅背上,水珠順著手臂滴在她手背上。
他俯身時,後頸那道被爆炸氣浪灼傷的紅痕還沒消,在暖黃色燈光下像道未愈的傷口:“查最近的文件。”
雲熙顏滾動滑鼠的手突然頓住。
最新的加密資料夾名是“暗夜行動 - 紅毯”,破解後的文件裡,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刺得她瞳孔收縮——
“目標已確認出席,按原計劃執行。”
“需要製造混亂,讓警方注意力集中在後臺。”
“沈姐說過,就算她進去,暗夜的人也會完成最後一步。”
“暗夜。”蕭景逸的指節抵在桌面,骨節泛白,“三年前你被黑熱搜時,營銷號背後的操控IP也指向過這個名字。”他抓起茶几上的手機,螢幕亮光照得他眼底青影更重,“我打給吳總監。”
電話接通的瞬間,雲熙顏聽見吳總監的聲音帶著喘息,背景音是此起彼伏的鍵盤敲擊聲:“蕭老師?我正讓人查沈雪薇的資金流向——甚麼?暗夜?”他倒抽一口氣,“三年前有個匿名賬戶往營銷公司打過款,當時查不到源頭,難道是這個組織?”
“現在紅毯安保必須全面升級。”蕭景逸的聲音像繃緊的弦,“沈雪薇被帶走前說‘有人會替我’,很可能指的就是暗夜的餘黨。”
雲熙顏扯過沙發上的薄毯裹住肩膀。
窗外的雨還在敲玻璃,她望著蕭景逸緊繃的下頜線,突然想起戀綜第一期在都市生存挑戰裡,他也是這樣站在她前面,用身體擋開衝過來的私生飯。
那時他說“我在”,現在他說“我帶你去現場”。
紅毯現場的大燈全開著,空蕩的T臺泛著冷光。
雲熙顏的高跟鞋踩在防滑墊上,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
蕭景逸握著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溼冷的手套傳來:“從後臺開始查。”
後臺化妝間的鏡子蒙著層水霧,雲熙顏彎腰檢查牆角時,膝蓋磕在桌角上。
“小心。”蕭景逸伸手要扶,她卻盯著地磚縫隙裡翹起的邊角——用指甲輕輕一摳,整塊地磚“咔嗒”抬起,露出裡面黑色的圓球狀物體。
“監聽器。”她的聲音發顫。
三年前在劇組,她也是這樣發現藏在化妝鏡後的錄音裝置,然後被剪輯成“耍大牌”的音訊。
此刻監聽器的紅燈還在閃爍,像只窺視的眼睛。
蕭景逸的指節捏得發白,他扯過西裝內袋的絲帕裹住監聽器,用力碾成碎片:“通知老陳,讓警方調現場監控,查這兩天誰靠近過這裡。”
“雲小姐!蕭老師!”
程野的聲音從後臺入口傳來。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運動外套下襬沾著泥,手裡攥著一張被雨水泡得發皺的紙條。
唐婉跟在他身後,髮梢滴水,卻仍保持著一貫的冷靜:“我們在沈雪薇的助理車上搜到的,她想銷燬,但被我們截下了。”
雲熙顏展開紙條,上面的字跡是列印體,卻在末尾洇了塊水痕,像滴沒擦乾的淚:“陳導、王制片、張主編——都是這三年來針對過你的人。”她抬頭時,蕭景逸正盯著紙條最下方的名字,喉結滾動:“周明遠。”
“他是三年前那起‘床照’事件的攝影記者。”雲熙顏的指甲掐進掌心,“當時他說照片是偶然拍到的,可現在看——”
“他們都是暗夜的棋子。”蕭景逸將紙條摺好收進西裝內袋,窗外的閃電照亮他緊抿的唇,“沈雪薇只是臺前的刀,真正的刀柄在暗夜手裡。”
雨不知何時停了。
雲熙顏望著後臺牆上的時鐘,指標正緩緩爬向十點。
明天就是紅毯決戰夜,她的禮服還掛在試衣間,珠片在燈光下閃著碎鑽般的光。
蕭景逸走過來,替她理了理被雨水打溼的髮尾:“今晚我睡沙發。”
“景逸。”她抓住他的手腕,能摸到他脈搏跳得又急又重,“三年前你說會替我查清楚,現在——”
“現在我在。”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像在吻一片易碎的雪,“明天紅毯,我會站在你身邊。”
試衣間的鏡子裡,兩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雲熙顏望著蕭景逸西裝領口露出的銀戒——那是他們在戀綜裡互送的,刻著彼此名字的縮寫。
門外傳來工作人員搬道具的聲響,混著遠處消防車的鳴笛,像在預告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後臺的時鐘敲響十一下。
雲熙顏摸出手機,螢幕上是吳總監的最新訊息:“已確認,暗夜近期有重大行動,目標鎖定紅毯。”她關掉手機,轉身時撞進蕭景逸的懷抱。
他的心跳聲透過襯衫傳來,一下,兩下,像在給她數著倒計時。
明天,就是決戰之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