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剎那，雲熙顏被蕭景逸壓在化妝臺角落，後背抵著冰涼的鏡面，耳中嗡鳴如潮。
有溫熱的液體順著她鬢角滑落，她下意識去摸，卻被蕭景逸扣住手腕——他指腹沾著血，臉色白得像張紙。
“你受傷了？”她聲音發顫，想抬頭看他的臉，卻被他用下巴壓著額頭，整個人護在陰影裡。
“我沒事。”蕭景逸的呼吸掃過她發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的手掌按在她後腰，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顏顏，聽我說，別亂動。”
沈雪薇的尖叫還在繼續：“雲熙顏你去死——”後半句被戛然截斷，是吳總監帶著安保撲上來的動靜。
雲熙顏聽見布料撕裂的聲響，還有金屬刀身墜地時的脆響，這才敢抬眼。
沈雪薇被兩個保安反剪著胳膊按在地上，她臉上的妝全花了，眼尾的淚痣暈成暗紅，像滴凝固的血。
她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突然抬頭死死盯著雲熙顏：“你以為拿到周子墨的口供就贏了？那些檔案——那些檔案裡的東西，夠你身敗名裂！”
雲熙顏這才注意到她腳邊那個被撞翻的紙袋，散落的A4紙鋪了一地。
最上面一張印著她三年前在劇組的照片，背景裡有個模糊的身影——是當時追著她要簽名的群演，被沈雪薇PS成了曖昧角度。
“檔案？”她蹲下身撿起那張紙，指尖劃過照片邊緣的日期，“你說這些偽造的料？程野昨天就把你買水軍的聊天記錄傳給我律師了。”
沈雪薇的瞳孔劇烈收縮。
雲熙顏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以為我為甚麼讓程野在直播時故意提到‘後臺監控’？你藏在茶水間的攝像機，還有你讓人往我化妝棉里加過敏劑的錄影，早就被複製了三份。”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包括你讓周子墨買兇的轉賬記錄。”
沈雪薇突然劇烈掙扎起來，保安的制服被她扯得皺巴巴：“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把賬戶偽裝成了海外信託？”蕭景逸彎腰撿起那把摺疊刀，刀刃上還沾著沈雪薇的血，“但你忘了，周子墨的手機裡存著你發給他的‘事成後打錢’的語音。”他將刀遞給吳總監，“吳導，麻煩轉交警方。”
吳總監接過刀的手在抖，他看了眼地上的沈雪薇，又看了看雲熙顏，突然重重拍了下她肩膀：“小顏，你比我想象中穩。”
門外傳來警笛聲。
程野從人群裡擠進來，手機螢幕亮著，是警方的結案通知：“沈雪薇涉嫌故意傷害、網路誹謗、教唆他人傷害，刑拘通知書下來了。”他蹲下身幫雲熙顏撿檔案，指尖掃過那些偽造的照片時嗤笑一聲，“就這破東西也想搞垮你？她要是多刷兩天你直播，就該知道觀眾現在看見這種假料只會喊‘姐好美’。”
唐婉不知何時拿了醫藥箱過來，她捏著棉籤給雲熙顏處理鬢角的擦傷：“剛才那槍沒打中，是保安隊的狙擊手從對面樓反制了。”她壓低聲音，“臺裡怕影響錄製，直播訊號切了五秒，但彈幕已經炸了——現在熱搜前三都是‘雲熙顏 遇襲’‘蕭景逸 護妻’。”
雲熙顏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突然抓住蕭景逸的手腕。
他的袖口被玻璃劃了道口子，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上面有道血痕，應該是剛才撲過來時被碎片劃的。
“疼嗎？”她輕聲問。
蕭景逸反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這裡跳得太快，比拍動作戲還累。”他低頭吻了吻她發頂，“以後這種危險，換我來擋。”
沈雪薇突然笑了，笑聲混著警笛聲刺得人耳膜生疼：“你們以為抓了我就結束了？還有人——”
“帶走。”為首的警察打斷她，給她戴上手銬時碰掉了她的耳環，那是枚珍珠耳釘，掉在碎玻璃裡滾了兩滾，停在雲熙顏腳邊。
雲熙顏蹲下身撿起耳釘，珍珠表面還沾著沈雪薇的粉底。
她想起三個月前第一次見沈雪薇，對方戴著同樣的耳釘，說要“做她最可靠的經紀人”。
那時她剛籤新公司，沈雪薇遞來的合同在燈光下泛著暖光，和此刻地上的碎玻璃一樣，都是會扎人的。
“顏顏。”蕭景逸輕聲喚她，指了指門外，“臺長說要開記者會，澄清今天的事。”
她將耳釘裝進證物袋，遞給警察：“麻煩一併送檢。”轉身時，餘光瞥見化妝間門口站著個人。
走廊的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勾勒出纖細的身影。
林若曦穿著件月白色針織裙，髮梢還沾著水霧，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她垂著眼看自己的指甲，聽見動靜才抬眸，眼尾微挑的弧度像把淬了蜜的刀：“顏顏，景逸。”
雲熙顏腳步一頓。
蕭景逸不動聲色地擋在她身前半寸，語氣依舊溫和：“林小姐怎麼來了？”
“來送沈雪薇最後一程啊。”林若曦笑了，指尖輕輕敲了敲門框，“畢竟……”她拖長了尾音，目光掃過雲熙顏鬢角的創可貼，“有些秘密，沈雪薇可沒機會說出口。”
警笛聲在門外驟然拔高。
雲熙顏看著林若曦身後晃動的人影，突然想起三天前沈雪薇遞潤喉糖時，口袋裡露出的一角月白色絲巾——和林若曦今天系的，是同一款式。
“林小姐有話不妨直說。”蕭景逸的聲音沉了沉。
林若曦卻轉身要走，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響：“急甚麼？”她側頭時，耳墜晃了晃，是枚和沈雪薇同款的珍珠耳釘，“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走廊裡的喧囂突然湧進化妝間。
程野舉著手機衝過來：“顏姐！你上熱搜了！#雲熙顏 智鬥經紀人#已經爆了——”
雲熙顏看著蕭景逸，他眼底的擔憂像團化不開的霧。
她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縫傳過來，比任何熱搜都讓她安心。
“該來的總會來。”她仰起頭，唇角勾出抹笑，“但這次，我們不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