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口的風捲著硫磺味灌進鼻腔,雲熙顏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望著被警察壓制卻仍在掙扎的周子墨,突然提高聲音:“你輸了,警方已經知道了你的計劃!”
這句話像根細針扎進周子墨的神經。
他原本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脖頸青筋暴起,原本被兩名警員扣住的手腕猛地一擰——不知何時他竟在袖中藏了半截碎巖,反手就朝最近的蕭景逸面門砸去!
“小心!”雲熙顏的尖叫混著火山低沉的轟鳴炸開。
蕭景逸側身避開碎巖,卻被周子墨借勢撞開警員,瘋了似的撲上來。
他的指節泛著青白,指甲縫裡還沾著剛才掙扎時蹭的血,目標直取雲熙顏的咽喉。
“顏顏!”蕭景逸旋身擋在她面前,手臂結結實實地捱了周子墨一記肘擊。
雲熙顏看見他眉骨瞬間腫起的青包,聽見他悶哼一聲,卻仍用後背將她抵在身後。
火山口的熱氣烘得人耳膜發疼,雲熙顏望著蕭景逸微顫的肩背,心跳聲蓋過了一切。
她突然想起十七歲那年在周子墨樓下等了三小時,對方卻抱著新寫的小說稿從她身邊擦肩而過;想起上個月劇組化妝間莫名出現的帶血玫瑰,想起昨晚蕭景逸為替她擋私生飯撞在臺階上的傷口——
“周子墨!”她猛地推開蕭景逸,踩著火山岩的碎石朝邊緣退去。
風掀起她的髮尾,下方蒸騰的白霧裡隱約能看見暗紅的岩漿,“你贏了!你贏了還不行嗎?”
周子墨的動作頓住。
他喘著粗氣轉頭,眼底的血絲像蛛網般蔓延,卻在觸及雲熙顏眼底的剎那有了片刻清明——那是他無數次在自己小說裡描寫過的、女主角為他妥協的眼神。
雲熙顏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望著周子墨逐漸鬆弛的手臂,望著他喉結滾動著吐出“顏顏”兩個字,終於在距離他半步的位置停住。
“你說過,只要我肯回頭看你一眼。”她的聲音在抖,卻硬是穩住了尾音。
當週子墨的手指顫抖著要碰她臉頰時,她閉了閉眼,踮腳吻上他泛著冷意的唇。
這一吻像顆驚雷炸開。
蕭景逸瞳孔驟縮,剛要衝上前卻被程野拽住胳膊——後者對著他搖頭,指節抵在耳麥上:“吳總監說相信她。”
周子墨整個人僵成雕塑。
他從小到大在小說裡構建的、關於雲熙顏的所有幻想,此刻都在這記帶著硫磺味的吻裡支離破碎。
他曾寫過女主角會為他背叛世界,卻沒寫過她的吻裡藏著那麼深的絕望,藏著對另一個人的牽掛。
“就是現在!”唐婉的聲音像根利針刺破凝滯的空氣。
蕭景逸的動作快如閃電。
他扣住周子墨後頸往下壓,膝蓋重重頂在對方後腰;程野從側面鉗住掙扎的手腕,金屬手銬的咔嗒聲與火山的轟鳴重疊。
周子墨癱軟在地時,臉上還沾著雲熙顏剛才蹭上的口紅印,像道滑稽的血痕。
“想跑?”
林若曦的高跟鞋剛碾上碎石,程野的身影已橫在她面前。
這個總在綜藝裡扮演“憨憨男嘉賓”的男人此刻眼神冷得像刀,唐婉從另一側扣住她手腕,指腹精準地壓在麻筋上。
林若曦疼得尖叫,卻見唐婉扯下自己的絲巾,利落地將她雙手反綁——那是她在“海島冒險”期練出的繩結技巧。
“吳總監,這裡需要支援。”程野對著領口的微型麥開口,“另外...麻煩讓導播切主鏡頭。”
警笛聲由遠及近時,雲熙顏正被蕭景逸按在懷裡。
他的掌心還沾著剛才搏鬥時的血,卻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臉,反覆確認:“哪裡疼?剛才是不是嚇到了?”
“我沒事。”雲熙顏反手握住他染血的手,轉頭看向架在火山口的直播鏡頭——鏡頭裡能看見她發紅的眼尾,看見蕭景逸額角的傷,看見遠處被押上警車的周子墨和林若曦。
“很多人說我是女海王,說我蹭蕭景逸的熱度。”她的聲音透過直播傳遍全網,風掀起她的衣角,“但今天我想告訴所有人——我接受他的求婚,不是因為他是影帝,是因為他在我被私生飯圍堵時擋在最前面,在我被全網黑時把律師函拍在對方面前,在剛才...”她頓了頓,抬頭望進蕭景逸的眼睛,“在剛才,他用後背替我擋下所有危險。”
彈幕瞬間被“求婚”二字刷屏。
有人截到蕭景逸瞬間瞪大的眼睛,有人錄下雲熙顏泛紅的耳尖,更多人刷著“這才是真情侶”的感嘆。
吳總監在導播間拍著桌子喊“切特寫”,鏡頭恰好捕捉到蕭景逸從口袋裡摸出個絲絨盒子——那是他藏了三個月的婚戒。
“所以蕭先生。”雲熙顏笑著擦去他臉上的血,“現在可以正式求個婚嗎?”
火山口的風突然靜了一瞬。
蕭景逸單膝跪地的瞬間,岩漿的紅光漫過天際,像極了他藏在西裝內袋裡的、準備了無數次的求婚詞。
...
後臺化妝鏡蒙著層薄灰,雲熙顏擦了把汗,抬眼時卻被鏡面上的字跡刺得瞳孔收縮。
“你以為這樣就能結束嗎?”
墨跡還未完全乾透,筆畫歪斜得像被指甲刮出來的,在鏡面上投下扭曲的陰影。
她伸手觸碰,指尖沾到些微潮溼的墨,轉頭時蕭景逸已站在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看來。”雲熙顏低聲說,指尖輕輕撫過字跡,“有人不想讓我們好過。”
蕭景逸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著她發頂:“從你說要和我在一起那天起,我就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他的聲音低沉卻有力,“顏顏,你記不記得《心動法則》第一期?你說‘我要的是能和我一起面對風雨的人’。”
雲熙顏抬頭,看見他眼底翻湧的堅定。
化妝間的門在此時被敲響,程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顏顏姐,吳總監說直播回放破了平臺記錄,還有——”
“來了。”雲熙顏應了聲,轉頭時鏡面的字跡在餘光裡若隱若現。
她握住蕭景逸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面板傳來,“不管是誰,我們一起面對。”
窗外,火山的煙還在往上湧,像極了未寫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