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的陽光透過椰林在沙灘上投下斑駁光影,雲熙顏站在節目組臨時搭建的休息棚裡,指尖捏著手機螢幕,螢幕上那條匿名簡訊的內容刺得她眼底發疼——“小心你身邊的人,有人想讓你在《心動法則》徹底翻車”。
“怎麼了?”蕭景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慣有的低沉磁性。
他剛結束上午的生存挑戰任務,深灰色速幹T恤被汗水洇出淺痕,卻仍快步走到她身側,目光自然掃過她的手機。
雲熙顏垂眸將手機扣在桌面,指節輕輕叩了叩:“從上週開始陸續收到的匿名簡訊,前幾條都是無關緊要的片場八卦,這條突然帶了威脅性。”她抬眼時眼尾微挑,“直覺告訴我,和陳思遠有關。”
蕭景逸眉峰微蹙。
作為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十年的頂級影帝,他太清楚這種陰私手段了——有人想在最後三期節目中掀翻雲熙顏的根基。
“需要我聯絡助理調取通訊記錄嗎?”
“已經讓小夏去申請警方協助調取海島附近的監控了。”雲熙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銀鏈,那是蕭景逸在第二期節目送給她的手工飾品,“另外……吳總監剛才說要暫停錄製?”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擴音器的聲音:“各位嘉賓注意,因臨時安全問題,今日下午錄製暫停,可自由活動。”吳總監頂著一頭亂髮從導演組帳篷裡鑽出來,額頭還掛著汗,“顏顏,蕭老師,你們跟我來。”
三人走進導演組臨時辦公室,吳總監反手鎖上門,壓低聲音:“半小時前我們收到匿名郵件,說有人攜帶危險物品混入劇組。雖然沒有證據,但為了穩妥起見必須暫停。”他推了推眼鏡,“不過顏顏,你最近確實要小心——我聽說陳思遠這兩天在海島附近出現過。”
雲熙顏瞳孔微縮。
陳思遠是她三年前的經紀人,當初因私自接商演被公司開除,後來一直匿名在營銷號放料黑她“女海王”人設。
上次在劇組堵她被保安架走時,他紅著眼吼的“我會讓你後悔”還在耳邊迴響。
“謝謝吳導提醒。”蕭景逸伸手將雲熙顏往身後帶了半步,“我們會注意的。”
下午三點,雲熙顏抱著筆記本坐在沙灘躺椅上整理節目素材。
海風掀起她米色防曬衫的衣角,遠處蕭景逸正和其他嘉賓打沙灘排球,古銅色手臂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
“雲小姐,您的冰美式。”
清甜的聲音讓她抬眸。
穿著節目組深藍制服的男生端著托盤站在面前,帽簷壓得低低的,只露出半截蒼白的下巴。
雲熙顏正要擺手——她從不喝陌生人遞的飲料,卻見男生快速將托盤上的紙條往她手心裡一塞,低聲道:“喝了對身體好。”
紙條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想保住你剛拿到的金穗獎提名,今晚十點來碼頭倉庫。否則——”後面畫了把帶血的刀。
雲熙顏垂眸藏起眼底的冷光,指尖輕輕敲了敲躺椅扶手。
這是她和蕭景逸約好的暗號。
三秒後,一道陰影籠罩下來,蕭景逸的手掌虛虛護在她後頸,聲線低沉得像淬了冰:“誰讓你送的?”
男生猛地抬頭,帽簷滑落,露出陳思遠扭曲的臉。
他眼眶通紅,嘴角扯出陰惻惻的笑:“蕭大影帝來得正好,我倒要問問雲大明星——當初是誰在我車裡哭著說‘思遠哥,我只有你了’?現在翅膀硬了,就把我當狗屎踢開?”
周圍瞬間圍了一圈人。
有舉著手機的觀眾,有扛攝像機的工作人員,還有舉著直播裝置的跟拍VJ——《心動法則》的直播從未關閉過。
“雲熙顏忘恩負義!”陳思遠突然拔高聲音,“三年前她被全網罵‘資源咖’,是我每天熬夜給她做通稿!她被前輩刁難時,是我擋在她前面!現在她紅了,就找公司把我開除,還買營銷號說我潛規則——”
“放屁!”
清亮的男聲穿透人群。
程野從圍觀的嘉賓裡擠出來,運動髮帶下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我去年和顏顏拍《青春獨白》時,親眼見過陳經紀人的‘通稿’——他把顏顏和男一號的路透P成接吻照,轉頭又買熱搜說顏顏倒貼。至於擋前輩?”他嗤笑一聲,“《花滿樓》慶功宴上,張老師說顏顏臺詞進步大,你當場摔了酒杯罵人家‘老東西懂甚麼’,要不是顏顏給張老師鞠躬道歉,你早被業內封殺了!”
彈幕瞬間炸了。
【程野是懂爆料的!
我記得《青春獨白》當時路透確實很怪,原來都是這經紀人搞的!】
【顏顏去年採訪說“最感謝的人是自己”,合著是被吸血了還不能說?】
【蕭影帝的眼神要殺人了救命!】
雲熙顏站起身,指尖劃過手機螢幕。
投影幕布“唰”地展開——那是她藏在雲端的加密檔案。
“2021年3月15日,陳思遠要求我推掉《月光》女二,接他表侄女的代言,錄音為證。”
清甜的女聲從音響裡流出:“顏顏啊,那個代言費有八百萬呢,你推了多可惜?你放心,《月光》導演我認識,大不了下次給你留更好的角色。”
“2022年7月20日,陳思遠與營銷號‘娛樂八爪魚’的聊天記錄。”
螢幕上跳出對話方塊:“明天發雲熙顏和周影帝在酒店的照片,我給你打十萬。”“要寫‘深夜密會兩小時,女海王再添新歡’。”
“還有——”雲熙顏點開最後一個影片,畫面裡是陳思遠和沈雪薇在咖啡廳碰杯,“沈雪薇上個月潑我咖啡的‘意外’,是這位陳經紀人收了她兩百萬策劃的。”
全場死寂。
陳思遠的臉白得像紙,突然發瘋似的衝向雲熙顏:“你敢動我!我背後有人——”
“砰!”
蕭景逸早一步將雲熙顏護進懷裡,安保人員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陳思遠按在沙灘上。
他掙扎著嘶吼的聲音被風聲撕碎:“你們以為贏了?還有人——”
“帶走。”吳總監沉著臉對保安揮揮手,轉頭對直播鏡頭笑出八顆牙,“剛才是節目安排的特別環節哦,各位觀眾——”
“咔。”雲熙顏按下暫停鍵,朝鏡頭微微欠身,“抱歉,讓大家看笑話了。但我想說,真正的惡意永遠藏不住,就像太陽下的陰影。”
她話音剛落,直播間彈幕被“顏顏好剛”“姐姐我永遠愛你”刷到卡頓。
夜色漸深時,雲熙顏窩在蕭景逸的酒店套房裡,盯著電腦裡的監控錄影。
畫面裡,陳思遠今天上午確實跟著送物資的貨車混進了海島,而在他之前,有個戴鴨舌帽的身影往他手裡塞了個黑色信封。
“看不清臉。”蕭景逸端著熱牛奶在她身邊坐下,“但能看出是雙女士皮鞋,37碼。”
雲熙顏的手指頓在鍵盤上。
她想起上週在後臺,有個穿香奈兒套裝的女人撞了她的化妝鏡——那是林若曦的助理最常穿的鞋碼。
“叮——”
蕭景逸的手機突然震動。
他接起電話,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只說了句“知道了”,便結束通話了。
“誰?”雲熙顏直覺不對。
“陌生號碼,對方只說‘你們以為贏了嗎?’。”蕭景逸將她的手包進掌心,“顏顏,離紅毯只剩三天了。”
雲熙顏望著窗外被月光染白的海浪,突然笑了:“正好,我準備的戰袍,該見見光了。”
海風捲著鹹溼的氣息鑽進窗縫,吹得茶几上的節目流程表嘩啦作響。
最後一頁“第三期:名利場紅毯”幾個字被吹得翹起,像在預告一場更盛大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