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車的燈光在夜色裡劃出兩道暖黃的軌跡，雲熙顏靠在蕭景逸肩頭，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得她眉峰微蹙。
陸小棠新發來的截圖裡，沈雪薇貓著腰的身影在倉庫監控裡格外清晰，黑色隨身碟在她掌心泛著幽光——那是周子墨藏罪證的箱子鑰匙。
"景逸。"她捏了捏他手背，指尖還帶著火山口殘留的溫度，"沈雪薇去倉庫了。"
蕭景逸低頭掃過螢幕，指節輕輕叩了叩她手機："現在就聯絡王警官。"他聲音沉得像壓了鉛，卻在觸到她發頂時軟下來，"你先休息，剩下的我來。"
雲熙顏沒動。
她盯著截圖裡沈雪薇不斷左顧右盼的動作，喉間泛起一絲冷意——沈雪薇作為她經紀人三年，連取個檔案都要挑監控死角？
上回在後臺撞見她翻自己私人物品時，她還笑著說是找補光燈遙控器，現在想來，那些"巧合"怕都是伏筆。
"她背後有人。"她突然開口，指尖抵著太陽穴，"周子墨是瘋狗，但沈雪薇這種人...沒甜頭不會冒險。"
蕭景逸將她往懷裡攏了攏，救援車的顛簸裡，他下頜抵著她發頂："等王警官看過監控，我們再定對策。
暫時別打草驚蛇。"
雲熙顏點頭，指尖在手機屏上快速輸入："小棠，能調倉庫的實時監控嗎？"傳送鍵按下的瞬間，救援車剛好停在警局門口。
王警官已經等在臺階下，警服領口的金屬扣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雲小姐，蕭先生。"王警官接過雲熙顏遞來的手機，目光在截圖上頓了頓，"我們剛接到演播廳後臺倉庫的警報，現在過去正好抓現行。"
凌晨兩點的演播廳像座空殼，只有倉庫角落亮著一盞應急燈。
沈雪薇的高跟鞋聲在水泥地上敲得急促，她蹲在罪證箱前，指甲幾乎要掐進箱鎖裡——周子墨說過，只要毀掉這段錄音，雲熙顏就翻不了身。
可當她摸到隨身碟時，後頸突然泛起涼意。
"沈女士。"
王警官的聲音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沈雪薇手一抖，隨身碟"噹啷"掉在地上，抬頭便撞進四盞強光手電的光束裡。
她猛地站起來，後腰撞在貨架上，紙箱"嘩啦"散落，裡面掉出的全是周子墨聯絡狗仔的聊天記錄列印件。
"我...我是來幫雲小姐整理東西的！"她扯著嘴角笑，耳垂卻在劇烈發抖，"你們不能隨便抓人！"
"那這個呢？"隨行的女警彎腰撿起隨身碟，在她面前晃了晃，"倉庫監控顯示你十分鐘前用鋼絲撬開了罪證箱。"
沈雪薇的臉瞬間煞白。
她盯著女警手裡的隨身碟，喉結動了動，突然撲過去要搶，卻被兩個輔警牢牢鉗住手腕。
金屬手銬扣上的瞬間，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目光卻不受控制地掃向牆角——那裡有個未拆封的快遞盒，寄件人姓名欄寫著"陳"。
審訊室的白熾燈刺得人睜不開眼。
沈雪薇盯著桌面的監控攝像頭，指甲把椅墊摳出個小坑。
對面的王警官將一沓監控截圖推過來："解釋下，為甚麼周子墨的罪證箱鑰匙在你包裡？"
"我...我撿的！"她聲音發顫，額頭沁出細汗，"可能是周子墨之前落在我車上的！"
"那這條未傳送的資訊呢？"王警官點開她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沈雪薇瞳孔驟縮——草稿箱裡躺著："陳總，罪證已處理，雲熙顏翻不了身。"
"我...我沒發！"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這是別人趁我不注意發的！"
王警官推了推眼鏡，目光像把刀："沈女士，你手機有密碼，指紋鎖。"他敲了敲桌面，"還是說，你口中的'別人'，是陳思遠？"
沈雪薇的嘴唇瞬間失去血色。
她跌坐在椅子上，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抽噎，卻在意識到攝像頭存在時，立刻咬住嘴唇別過臉去。
同一時間，雲熙顏的直播間仍在瘋狂跳動。
"家人們誰懂啊！火山口那個吻我能盤一輩子！"
"突然刷到沈雪薇被捕的熱搜？？？不是說她是雲姐經紀人嗎？"
"蕭影帝剛才在警局門口護著雲姐的樣子，我直接民政局搬來火山口！"
雲熙顏盯著手機裡的彈幕，指尖在螢幕上劃過"沈雪薇被捕"的熱搜詞條。
她剛要關掉直播，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林若曦穿著淡粉色連衣裙，手裡捧著保溫杯，眼尾的淚痣跟著她的動作輕顫。
"姐姐。"她聲音甜得發膩，"聽說節目組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們是不是該暫停錄製？
我好怕再出甚麼意外。"
雲熙顏放下手機，目光掃過她攥著保溫杯的指尖——指節泛白，明顯用了力。
她忽然想起火山救援時，林若曦躲在唐婉身後的樣子，那時她的尖叫比誰都響，現在倒裝起貼心來了。
"放心。"她端起助理遞來的溫水，杯沿遮住半張臉，"節目組的安全措施，蕭老師已經親自檢查過了。"
林若曦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盯著雲熙顏垂落的眼睫，喉嚨動了動，正要說甚麼，雲熙顏的手機突然震動——是張晴發來的訊息："林若曦今早訂了去海島的船票，和陳思遠的行程有重疊。"
"小晴。"雲熙顏抬眼喚住正要離開的助理，"去調林若曦這三天的通話記錄。"她聲音很輕，卻讓林若曦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夜色漫上海岸時，雲熙顏和蕭景逸坐在沙灘的礁石上。
海風捲著鹹溼的氣息掠過髮梢，遠處節目組的探照燈在浪尖上碎成星子。
"程野查到了。"雲熙顏翻開手機裡的行程單，"陳思遠這半個月買了三次去海島的機票，最後一次是昨天。"她指尖點在"海島"兩個字上，"而我們下一期《心動法則》的拍攝地...就是那裡。"
蕭景逸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縫滲進來："顏顏，我讓人調了海島的安保方案。"他低頭吻了吻她額頭，"這次，我不會再讓你涉險。"
雲熙顏靠在他肩頭，望著海浪在月光下翻湧。
她想起審訊室裡沈雪薇慌亂的眼神，想起林若曦攥緊的保溫杯，想起陳思遠重疊的行程——這些碎片在她腦海裡拼成一張網，而網的中心，正有雙眼睛在暗處窺視。
"景逸。"她突然坐直身子，手機螢幕在腳邊亮起幽藍的光，"有人發了簡訊。"
蕭景逸俯身看去，螢幕上只有一行字："遊戲才剛剛開始。"
海風掀起雲熙顏的髮尾，將她攥緊手機的指節吹得泛白。
遠處的浪聲裡，隱約傳來快艇的轟鳴——像是某種預兆，正穿透夜色，向他們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