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顏的指尖抵在冰涼的玻璃上，望著樓下灌木叢裡那團迅速消散的黑影，心跳聲幾乎要蓋過監護儀的滴答。
蕭景逸撐著病床要起來時，她快步折返按住他的肩膀："躺著。"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尾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剛才有人在監視我們。"她轉身時髮梢掃過他手背，"望遠鏡的反光，我在直播時練過辨光。"
蕭景逸眉心微蹙，指節蹭過她發頂："張助理。"
電話接通的瞬間，助理帶著電流雜音的聲音炸響："蕭哥，我已經讓醫院安保部調監控——"他突然頓住，背景裡傳來鍵盤敲擊聲，"等等，23層到25層的監控記錄被覆蓋了，時間正好是半小時前。"
雲熙顏手機在此時震動，是趙小棠發來的直播後臺截圖。
匿名私信的對話方塊裡，一行血紅色字型刺得人眼疼：【X已潛入，小心枕邊人】。
"小棠說她開著錄屏，這條私信是從醫院內網IP發的。"雲熙顏把手機遞給蕭景逸，指尖在"X"兩個字母上頓了頓——這是半年來所有針對他們的陰謀都掛著的署名。
上次在海島錄製戀綜時，那艘突然故障的遊艇，救生衣上被割斷的安全繩，最後都指向這個神秘代號。
蕭景逸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我讓張助理調醫院門禁記錄，你......"
"我去查。"雲熙顏抽回手，從隨身包裡摸出件護士服——這是她來醫院時特意準備的，"監控被黑，查人只能靠眼睛。"
蕭景逸剛要開口，她已經套上護士服，把工作牌別在胸口："你躺著，我很快回來。"轉身時又補了句，"要是我半小時沒訊息，讓張助理帶著安保衝過來。"
走廊的消毒水味刺得人鼻尖發酸。
雲熙顏垂著眸，推著治療車假裝核對病房號，餘光卻掃過每個經過的人。
穿白大褂的醫生腳步沉穩，陪床家屬手裡攥著繳費單，護工推著餐車叮噹作響——直到那個戴黑色口罩的男人出現。
他縮著肩膀，明明是往2403病房走，卻在經過攝像頭時側身用病歷本擋住臉。
雲熙顏推著治療車轉彎，車輪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男人猛地抬頭，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
就是他！
雲熙顏手按在口袋裡的防狼警報器上，加快腳步跟過去。
男人卻突然轉身，朝安全樓梯間狂奔。
她剛要追，後腰被人輕輕釦住——蕭景逸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病號服下襬還沾著未乾的藥漬，額角滲著薄汗。
"我說過一起。"他聲音啞得像砂紙，卻把她往身後帶了半步，"你跟緊。"
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次第亮起。
兩人追到三樓轉角時，只看見消防栓上貼著張紙條，墨跡未乾：【遊戲繼續，你們逃不掉】。
雲熙顏攥著紙條的手青筋凸起，手機突然震動——是郵箱提示音。
錄音檔案的播放鍵剛按下，陳思遠的聲音就炸了出來："X說了，只要我能搞臭雲熙顏，讓她被全網唾罵，就給我三部男主資源......上次她直播時那瓶被換的礦泉水，是我讓人混進直播間的......"
"是他？"蕭景逸眼神冷得像冰錐。
陳思遠是雲熙顏剛進圈時帶她的前輩，後來因資源被截多次在採訪裡陰陽怪氣，上個月還買通營銷號說雲熙顏靠潛規則上位。
雲熙顏捏著手機的手在發抖，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劇組，陳思遠特意給她遞過潤喉糖，當時她沒接，現在想來——
"先報警。"蕭景逸拿過她手機，撥通張助理的號碼，"把錄音和紙條交給陳隊，讓他調陳思遠最近的通訊記錄。"
話音未落，蕭景逸突然踉蹌一步，後背抵在消防栓上。
雲熙顏這才發現他病號服的肩口滲出暗紅，像是傷口崩開了。
"景逸？"她聲音發顫，伸手去碰他額頭，燙得驚人。
"沒事。"他扯出個笑，卻疼得皺起眉，"可能剛才動太猛......"
"閉嘴。"雲熙顏紅著眼眶扶住他，指尖顫抖著扯開他病號服——鎖骨下方的縫合處裂開道血口，鮮血正順著肌理往下淌。
"怎麼會......"她聲音哽咽，"醫生說至少要靜養一週......"
"是我不好。"蕭景逸伸手去擦她眼角的淚，"看你要追出去，我......"
"別說了！"雲熙顏打斷他，掏出手機打給護士站，"2507病房的蕭景逸傷口崩裂，需要緊急處理！"她轉身時把他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你必須撐住，我們說好了要一起面對的。"
護士推著移動病床衝過來時，蕭景逸已經疼得臉色發白，卻還在笑："熙顏，我沒事......"
"不許睡！"雲熙顏攥著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你要是敢閉眼睛，我就......我就以後都不跟你走紅毯了！"
蕭景逸的手指在她掌心輕輕動了動，勉強扯出個笑："那我得撐住......"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時，雲熙顏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張助理拿著警方回執過來時，看見她正盯著手機裡和蕭景逸的合照——那是在戀綜最後一期紅毯上，他單膝跪地求婚的樣子，她穿著白裙，眼裡全是星光。
"陳隊說陳思遠已經被控制，錄音裡的線索足夠立案。"張助理把保溫桶遞給她，"趙小棠那邊也查到私信IP來自24樓的護士站電腦，當時值班的護士說有人借過她的工牌。"
雲熙顏嗯了聲，指尖摩挲著照片裡蕭景逸的眉眼。
手術室門突然開了條縫，護士探出頭："病人暫時穩定，但需要密切觀察。"
她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在椅子上也不覺得疼。
推開門時，蕭景逸閉著眼，臉色比床單還白，手上還輸著血袋。
"景逸？"她輕輕碰他手背。
他睫毛顫了顫，緩緩睜眼："我在......"
雲熙顏吸了吸鼻子，把保溫桶裡的粥吹涼，用勺子舀起："張嘴。"
他配合地喝了兩口，突然說："剛才在樓梯間，我本來想......"
"不許說傻話。"雲熙顏用勺子堵住他的嘴，"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粥喝完，把傷養好。"
監護儀的滴答聲裡，蕭景逸的手指悄悄勾住她小指。
雲熙顏望著他蒼白的臉，喉嚨發緊——上回他受傷還是為了替她擋砸下來的燈光架，現在傷口又崩開......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面投下一片銀白。
雲熙顏握著他的手靠在床頭，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手機突然震動——是趙小棠發來的訊息：【查到了，借護士工牌的人，是陳思遠的經紀人。】
她盯著螢幕上的字，眼底泛起冷光。
手機在掌心發燙，她輕輕把蕭景逸的手放進被窩，替他掖好被角。
"等你好了。"她俯身在他額角落下輕吻，"我們一起，把所有傷害過我們的人，都打回去。"
監護儀的頻率突然加快了兩拍，蕭景逸在睡夢中皺了皺眉，手指卻更緊地勾住她。
雲熙顏望著他眼下的青黑，喉間像塞了團棉花。
她摸出手機給張助理發訊息："聯絡陳隊，加派人手守病房。"
夜色漸深，雲熙顏趴在床頭，看著蕭景逸沉睡的臉。
他的呼吸偶爾會因為傷口疼而急促，她就輕輕拍著他手背，像哄孩子那樣低聲哼歌。
窗外，一片烏雲緩緩遮住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