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裹著焦糊味往喉嚨裡鑽，雲熙顏被嗆得猛咳兩聲，手指在牆上摸索著前進。
蕭景逸的手掌始終護在她後頸，防止她撞到突出的磚塊。
直到那道鏽跡斑斑的鐵柵欄橫在眼前，兩人才猛地剎住腳步。
"出口被封了。"蕭景逸抹了把臉上的灰，指節叩了叩泛著冷光的鐵欄，"剛進來時還沒這東西。"
雲熙顏藉著手機屏的微光湊近，發現鐵欄鎖眼處還沾著新鮮的機油——顯然是有人剛動過手腳。
她咬了咬唇，突然想起方才撞牆時崩斷的鋼筋，迅速蹲下身翻找。
果不其然，在瓦礫堆裡摸到半片鋒利的金屬片。
"通風口。"她轉身指向頭頂半人高的氣窗，"我看過倉庫結構圖，那邊連向排水渠。"
蕭景逸仰頭看了眼被鐵條封死的氣窗，解下西裝外套墊在她腳邊："你先上。"
金屬片刮擦鐵條的聲響混著濃煙裡的噼啪聲，雲熙顏的額頭很快沁出薄汗。
她能感覺到蕭景逸的目光始終黏在自己後背上，像團燒不熄的火，在這要命的絕境裡烘得人心安。
"咔——"
最後一根鐵條應聲而落。
雲熙顏剛探出半隻胳膊，突然被身後的力道一拽，整個人跌進溫熱的懷抱。
下一秒，頭頂的房梁"咔嚓"斷裂，火星子劈頭蓋臉砸下來。
"走！"蕭景逸推著她鑽進通風口，自己緊跟著爬進來。
兩人像兩條游魚般在狹窄的管道里匍匐，身後的溫度越來越高，連呼吸都帶著灼燙。
直到鹹溼的海風突然灌進鼻腔，雲熙顏扒著管道口一翻，滾進了滿是碎石的空地。
"轟——"
幾乎是同時，整座倉庫發出垂死的呻吟。
兩人連滾帶爬往海邊跑，身後騰起的氣浪掀得人站不穩。
等他們踉蹌著停住腳步回頭，那座吃人的建築已坍成一堆廢墟，塵土像黃色的霧，在月光下翻湧成海。
"顏顏！蕭老師！"
程野的呼喊混著警笛聲刺破空氣。
二十來個穿著救援隊服的年輕人舉著強光手電衝過來，程野手裡還攥著個檔案袋，額角的擦傷滲著血，顯然是剛從甚麼地方趕過來。
"蘇映雪的人在封鎖訊息。"程野把檔案袋塞進雲熙顏手裡，"但我們黑了她的備用伺服器，截到這個——"
雲熙顏翻開檔案的手頓了頓。
第一頁是張剪輯指令碼，標題用紅筆標著"年度爆點：頂流夫婦偽戀實錘"。
往下翻，全是精心設計的"證據"：P過的雲熙顏與其他男星的親密照、蕭景逸"躲避鏡頭"的截圖，甚至還有偽造的"劇組工作人員採訪錄音"。
"她要在紅毯夜全網投放。"程野的聲音發沉，"到時候輿論會像滾雪球，先撕你們，再帶崩整個戀綜嘉賓，最後......"
"最後坐實'娛樂圈全是假'的標籤，她好趁機上位。"蕭景逸接過話頭，指腹碾過指令碼上蘇映雪的簽名，"好大一盤棋。"
雲熙顏突然笑了，指尖劃過指令碼最後一行"終極目標：摧毀現有頂流生態"，眼尾揚起冷冽的弧度："她想當新秩序的神？"
"那我們就拆了她的神壇。"蕭景逸掏出手機快速撥號，"唐婉那邊破解了蘇映雪的加密音訊，裡面有她和境外團隊的通話記錄。
程野，你帶救援隊繼續查她的資金流向——我要知道她這半年到底買通了多少人。"
雲熙顏的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
是工作室發來的訊息：#雲熙顏蕭景逸倉庫起火#已經爬上熱搜前三，營銷號統一口徑稱"炒作新劇"，評論區吵成一片。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沾著灰的袖口，又望向蕭景逸染血的指節，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直播吧。"
"現在？"程野有些意外。
"現在。"雲熙顏掏出備用手機，開啟直播軟體的手穩得不像剛從鬼門關爬出來，"我要讓所有人看看，被她當猴耍的，到底是誰。"
直播間剛點開，線上人數就像坐火箭般飆升。
雲熙顏站在廢墟前，背後是還未散盡的煙塵，臉上的灰都沒擦："各位，我現在在倉庫火災現場。"
彈幕瞬間被"顏顏安全嗎蕭老師呢"刷屏。
她側過身，蕭景逸從陰影裡走出來，額角的血已經凝成暗紅的痂，卻還是習慣性地站在她側後方半步。
"我們剛從裡面逃出來。"雲熙顏舉起程野給的檔案，"有人想讓我們永遠留在這裡，順便用偽造的'實錘'毀掉所有她看不順眼的人。"
她翻出那張剪輯指令碼："這是蘇映雪團隊準備的'證據'，連我三年前和表弟的合照都被P成了'新戀情'。"鏡頭掃過照片上被PS掉的"表弟"名牌，"她可能不知道，我表弟去年剛拿了奧運會擊劍銅牌——現在正在趕來的路上，準備幫我作證。"
彈幕炸成一片"臥槽蘇映雪瘋了"。
雲熙顏繼續道："更可笑的是，她以為封鎖訊息就能掩蓋這場人為的火災。
但救援隊的兄弟已經拍下了倉庫門鎖被人為破壞的證據，消防那邊也檢測出了助燃劑殘留。"
她突然看向鏡頭，眼尾微微上挑："蘇小姐，你不是喜歡看直播嗎？
我替你轉播個好訊息——你存在境外伺服器的'終極計劃'，已經被我的技術團隊黑進了。"
鏡頭外，蕭景逸的手機亮起，凱特琳的訊息彈出來：【已侵入核心伺服器，正在下載關鍵檔案。】
直播間的熱度在這一刻衝到頂峰，#雲熙顏直播錘蘇映雪#瞬間屠榜。"糖炒栗子"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開始瘋狂扒蘇映雪過往的黑料：買營銷號踩對家、炒作"獨立女性"人設卻花著金主的錢、甚至連慈善晚會的捐款都是假轉賬。
蘇映雪的別墅裡，手機提示音此起彼伏。
她盯著螢幕上不斷上漲的"蘇映雪滾出娛樂圈"詞條，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助理哆哆嗦嗦推門進來："姐，伺服器......伺服器被攻擊了！"
"廢物！"蘇映雪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砸過去，"不是說有三重加密嗎？"
"是......是雲熙顏的人。"助理擦了擦臉上的咖啡漬，"他們用了凱特琳的技術......"
"凱特琳？"蘇映雪的瞳孔驟縮。
那個全球駭客排行榜前三的神秘人，怎麼會幫雲熙顏？
她踉蹌著撲向電腦，正好看見最後一個檔案包被下載完成。
手指剛要按向關機鍵，螢幕突然黑了一瞬，一行血紅色的字跳出來：【你以為你能贏？這只是開始。】
雲熙顏的公寓裡，膝上型電腦"叮"地自動關機。
她盯著黑屏上自己的倒影，耳邊還回響著蘇映雪那聲尖叫般的冷笑——方才下載檔案時，她分明聽見了背景音裡的碎裂聲。
"顏顏？"
蕭景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換了件素色毛衣，手裡端著杯溫牛奶，髮梢還滴著水，顯然剛洗過澡。
雲熙顏轉身，把電腦翻過來給他看。
黑屏上，蘇映雪的臉突然閃了一下，又消失不見。
"她在檔案裡埋了病毒。"她捏了捏發漲的太陽穴，"所有資料都被清空了。"
蕭景逸放下牛奶，握住她冰涼的手。
他的掌心帶著常年握劇本留下的薄繭，暖得像團火："但我們知道了她的目標，知道了她的手段。"
"還有。"他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我們有彼此。"
窗外，月光漫過城市的天際線。
雲熙顏望著兩人交握的手，突然想起倉庫倒塌前，蕭景逸護著她鑽通風口時說的話。
那時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他卻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帶你回家。"
現在，這句話依然在她耳邊迴響。
而遠處，廢棄倉庫的濃煙正隨著海風漸漸散去，露出廢墟下若隱若現的金屬殘骸——那是蘇映雪留下的攝像頭，還在固執地記錄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