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院穹頂的水晶吊燈在墜落時擦著雲熙顏的髮梢砸向地面,震得整座建築都在搖晃。
她本能地拽住蕭景逸的手腕想要往後臺跑,卻見蘇映雪站在二樓包廂邊緣,指尖按下了藏在掌心的遙控器。
"小心!"蕭景逸瞳孔驟縮,一把將她推向左側,自己卻被氣浪掀得撞向牆柱。
地面傳來令人牙酸的開裂聲,雲熙顏腳下一空,整個人順著傾斜的地板滑進黑暗的地道。
最後一眼,她看見蕭景逸踉蹌著撲過來,卻被突然閉合的石門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等意識重新回籠時,雲熙顏的後頸還泛著鈍痛。
她扶著鐵籠的欄杆坐起身,潮溼的黴味立刻湧進鼻腔。
頭頂一盞昏黃燈泡晃著,勉強照亮四周——這是個半人高的鐵籠,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角落堆著幾截生鏽的鐵鏈。
最讓她心跳加速的是,籠門邊躺著一部亮屏的手機,直播介面跳動著"線上人數:500萬"的紅色數字。
"蘇映雪的'舞臺'。"她咬著唇低笑一聲。
那個偏執的女人總愛把惡行包裝成表演,就像當年在劇組用替身墜樓製造話題,此刻怕是正躲在某個監控器後,看她如何在百萬觀眾面前"狼狽求救"。
雲熙顏迅速摸了摸身上:外套被刮破幾道口子,左膝滲著血,但手機、口紅這些隨身物品還在。
她扯下外套裹住膝蓋,撿起直播手機調整角度,讓鏡頭能照到鐵籠外的環境——牆角有個通風口,隱約能聽見滴水聲;鐵籠鎖是老式掛鎖,鎖孔裡塞著半截鐵絲。
"各位寶寶,今晚的直播是不是特別刺激?"她對著鏡頭揚起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紅管。
彈幕瞬間被"顏顏受傷了?報警!"刷屏,她掃過那些關切的留言,忽然"哎呀"一聲:"我口紅好像掉了。"說著彎腰,背對著鏡頭在籠底青石板上快速畫了道斜線。
再直起身子時,她故意把口紅轉出來,在鏡頭前晃了晃:"看,是新色號'血色玫瑰'。"說話間,另一隻手在鐵籠欄杆上點了三下,又在鏡頭邊緣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圓圈——那是她和蕭景逸以前玩密室時約定的暗號:三點代表危險,圓圈代表需要定位。
突然,直播畫面劇烈晃動起來。
雲熙顏抬頭,看見鐵籠外站著個穿黑風衣的男人,逆光的輪廓讓她心頭一緊——不是蘇映雪,是周子墨。
"雲小姐的直播技巧,確實比當演員更有天賦。"周子墨的聲音像浸在冰水裡,他屈指敲了敲鐵籠,"不過你該慶幸,蘇映雪的戲碼我沒興趣看。"他俯身撿起雲熙顏剛才畫了一半的青石板,瞳孔驟然收縮,"你在傳遞訊號?"
雲熙顏盯著他攥緊石板的指節,突然笑出聲:"周先生既然敢出現,難道沒看過我的直播資料?"她舉起手機,螢幕上"線上人數"已經跳到800萬,"現在全網路都在看我,你覺得你能攔得住?"
同一時間,城市另一頭的直播大樓裡,趙小棠正盯著電腦螢幕。
她剛結束今晚的美妝直播,習慣性切到雲熙顏的賬號,就看見畫面裡那道被刻意放大的口紅印記——三個點,一個圈,最後歪歪扭扭的"SOS"。
"導播!
切特寫!"她抓起桌上的馬克筆在白板上畫著,"這不是塗鴉!
三點是摩斯密碼的'危險',圓圈代表定位,SOS是國際求救訊號!"直播間瞬間炸了,"糖炒栗子"們瘋狂刷著"定位劇院地下三層@警民直通車聯絡蕭景逸工作室"。
趙小棠點開雲熙顏直播的後臺資料,快速計算著經緯度:"座標鎖定在環海路老劇院!
地下有防空洞結構,可能有多個出口!"她對著鏡頭舉起手機,"所有在附近的栗子們,帶強光手電和撬鎖工具來環海路!
我現在連線110!"
而此時的蕭景逸正撞開後臺的木門。
他額角滲著血,西裝被地道的石壁劃得不成樣子,卻仍攥著從廢墟里撿回的雲熙顏的耳墜——那是他去年生日送的,碎鑽在掌心閃著微光。
"想救她?先證明你配得上她。"
陰冷的聲音從化妝間傳來。
蕭景逸抄起牆角的消防斧衝進去,鏡子前只擺著張泛黃的紙條,墨跡未乾:"海島燈塔,颱風夜見。"他捏著紙條的指節發白,忽然聽見手機震動——是工作室發來的訊息,附帶一段雲熙顏的直播錄屏。
畫面裡,她塗著"血色玫瑰"的唇在笑,指尖卻在鐵籠欄杆上敲出規律的節奏。
蕭景逸聽懂了,那是他們初吻時他哼的小調,每個音符對應一個字母——"救我"。
颱風來得比天氣預報快。
雲熙顏被蒙著眼睛塞進越野車時,能聞到空氣裡濃重的海腥味。
等眼罩被扯下,她正站在廢棄燈塔的二樓,潮溼的海風捲著雨珠從破窗灌進來,鐵鏈扣住她手腕的瞬間,她聽見周子墨說:"蕭景逸現在應該在來的路上,不過颱風天的海,可不會等人。"
"你覺得用這種手段,就能讓我多看你一眼?"雲熙顏甩了甩被鐵鏈磨紅的手腕,突然踉蹌著撞向他。
周子墨本能地後退,她趁機用指甲刮下手機殼內側的金屬片——那是蕭景逸送她的手機,特意讓人在殼裡嵌了防狼警報器的零件。
"你最好別耍花樣。"周子墨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蕭景逸要是敢硬闖,這燈塔的地基可經不起折騰。"他轉身走向樓梯,雨幕裡傳來他的冷笑,"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前的最後時光吧。"
雲熙顏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迅速把金屬片塞進鐵鏈和手腕的縫隙。
海風掀起她的溼發,她聽見樓下傳來重物撞門的聲音——是蕭景逸。
"顏顏!"
那聲帶著喘息的呼喚混著暴雨砸進來時,雲熙顏的眼眶突然發酸。
她用力拽了拽鐵鏈,金屬片在鎖孔裡發出細微的刮擦聲。
燈塔外的閃電照亮了蕭景逸的臉,他渾身溼透地站在門口,雨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淌,卻仍舉著從車上拆下來的千斤頂,像舉著最鋒利的武器。
"再動她一下。"他的聲音平靜得駭人,雨水漫過腳面,"我讓你知道,甚麼叫生不如死。"
周子墨的身影從陰影裡走出來,匕首在閃電下泛著冷光。
雲熙顏的金屬片終於觸到鎖芯,她聽見鐵鏈落地的脆響,而樓下的對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