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顏的指尖還抵在手機螢幕上,剛才播放完的音訊在耳邊嗡嗡作響。
蕭景逸關上車窗,夜風捲著城市的喧囂被隔絕在外,他伸手覆住她冰涼的手背:“先回酒店,唐婉已經在房間等我們了。”
酒店電梯鏡面映出兩人緊繃的輪廓。
雲熙顏盯著自己眼底的紅血絲,想起方才音訊裡蘇映雪的聲音——那抹慣常優雅的尾音裡藏著蛇信子般的毒,“等這次計劃成了,整個娛樂圈的命脈都要攥在我們手裡……”她喉間發緊,直到電梯“叮”的一聲,蕭景逸的掌心輕輕按在她後腰,帶她走出電梯。
808套房的門剛推開,唐婉就從沙發上彈起來。
這個總戴著黑框眼鏡的姑娘眼下烏青,卻難掩眼底的銳光:“我破解了第一層加密。”她點開膝上型電腦,“原檔案用了三重混淆演算法,但之前我黑進節目組核心伺服器時,順走了蘇映雪的私人金鑰庫——”
“所以你能解碼?”雲熙顏脫了外套坐下,蕭景逸將保溫桶推到她面前,是方才在樓下買的熱粥,“先吃點。”
唐婉敲鍵盤的手指翻飛:“第一層已經破解,剩下兩層需要時間。”電腦音箱裡傳來電流雜音,接著是蘇映雪的聲音,比之前更清晰:“……輿論風暴只是開胃菜,第三期戀綜直播時,我要讓雲熙顏在全國觀眾面前身敗名裂。至於蕭景逸——”她低笑一聲,“影帝的光環?我會讓他親手砸碎。”
雲熙顏捏著勺子的手一抖,粥濺在桌布上。
蕭景逸抽了張紙巾替她擦手,指腹輕輕蹭過她指尖的薄繭——那是她做直播時舉手機留下的。
“她到底想做甚麼?”雲熙顏皺眉低語,“第三期是紅毯主題,難道她要在直播時……”
“不管是甚麼,我們都得阻止她。”蕭景逸的聲音像淬了鋼,“音訊裡提到‘郊區廢棄劇院’,那是她的老巢。我查過,那地方十年前是地下黑產交易點,後來被查封,現在歸蘇映雪的傳媒公司名下。”
與此同時,二十公里外的地下秘密基地裡,蘇映雪正端著紅酒杯站在落地窗前。
她身後的大螢幕上,幾個模糊的身影正在影片連線,為首的男聲帶著沙啞:“蘇小姐,你確定能控制住局面?”
“當然。”蘇映雪轉身,酒液在杯中晃出猩紅的漣漪,“雲熙顏那點流量算甚麼?蕭景逸再能扛,也扛不住全網罵他‘護妻魔’毀了節目。至於你們——”她勾起紅唇,“等我把雲熙顏的黑料坐實,她手裡那幾個頂流代言,自然會落到你們旗下藝人頭上。”
手下捧著平板走進來,螢幕上是雲熙顏和蕭景逸的照片。
蘇映雪接過平板,指尖劃過雲熙顏的臉:“查清楚了,他們剛回酒店,和唐婉碰頭。”她嗤笑一聲,“還以為找個駭客就能翻我的底牌?”
“需要派人盯著嗎?”手下問。
蘇映雪將平板遞回去,指甲在“雲熙顏”三個字上重重一按:“不用。他們不是喜歡查嗎?讓他們去郊區劇院——”她轉身拉開抽屜,取出個銀色遙控器,“我親自給他們準備了份見面禮。”
酒店裡,唐婉突然抬頭:“第二層加密破解了!”她快速拖動進度條,音訊裡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接著是蘇映雪的低語:“劇院的備用電源改了線路,吊燈承重結構我讓人動了手腳……”
雲熙顏霍然起身,手機螢幕在此時亮起,是蕭景逸助理發來的定位:“查到了,蘇映雪的秘密地點確實是郊區劇院,座標已發。”
“走。”蕭景逸抓起車鑰匙,“唐婉留在這裡繼續破解,有情況立刻聯絡。”
“你們小心。”唐婉推了推眼鏡,“我剛剛黑進蘇映雪的行車記錄儀,她半小時前派了兩輛車出去,可能是去盯梢。”
夜色中的城市像頭蟄伏的獸。
蕭景逸開著黑色SUV駛入環路,後視鏡裡兩道車燈始終若即若離。
雲熙顏握緊安全帶:“後面那輛黑色邁巴赫,從酒店就跟著。”
“知道。”蕭景逸踩下油門,SUV猛地竄出去,“繫緊。”他打方向盤拐進一條狹窄的老巷,兩側的梧桐樹影掠過車窗,後視鏡裡的車燈被甩遠,又追上來。
雲熙顏瞥見副駕儲物格里的防狼噴霧,伸手握住——那是蕭景逸上次送她的,說“以備不時之需”。
“坐穩。”蕭景逸突然急剎,後面的車措手不及,差點撞上護欄。
趁對方調整的空當,他猛打方向盤拐進另一條支路,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雲熙顏被甩到車門上,蕭景逸騰出一隻手護住她後頸:“疼嗎?”
“不疼。”雲熙顏搖頭,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喉嚨。
五分鐘後,SUV停在郊區劇院外的荒草堆裡。
蕭景逸熄滅車燈,指了指劇院二樓的窗戶:“有微光,應該有人。”他從後備箱取出強光手電,又遞給雲熙顏一個小型警報器:“遇到危險就按,我就在你旁邊。”
劇院大門上著生鏽的鐵鏈,蕭景逸用隨身帶的工具鉗剪斷,“咔嗒”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推開門的瞬間,灰塵撲面而來,雲熙顏捂住口鼻,手電光掃過牆面——滿牆都是明星的隱私資料!
“這是……”她湊近一張照片,是某頂流小生在酒吧吸毒的監控截圖,右下角標著“未公開”;再旁邊是某小花的代孕合同,甲方欄蓋著蘇映雪傳媒公司的公章。
蕭景逸的手電停在一張交易清單上:“這裡記著她給營銷號的打款記錄,每條黑熱搜五萬起。”
雲熙顏的指尖顫抖著撫過清單,突然被一張泛黃的紙條吸引。
她扯下紙條,上面是蘇映雪的字跡:“戀綜第三期主題修改提案——製造雲蕭CP決裂戲碼,買通群演製造衝突,直播時放出雲熙顏‘劈腿’假監控。”
“難怪節目裡總出么蛾子。”蕭景逸冷笑,“上次海島冒險時,你划艇的繩子被人動了手腳,也是他們乾的?”
雲熙顏攥緊紙條,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蘇映雪要在紅毯直播時毀了我,再牽連你。”她突然抬頭,“蕭景逸,你說她為甚麼要這麼做?就為了資源?”
“不止。”蕭景逸的手電光掃過牆角的保險櫃,“她辦公室裡有你小時候的照片,我上次去探班時看到過。”他頓了頓,“可能和你童年被收養的事有關。”
話音未落,劇院的廣播突然響起刺耳的電流聲。
雲熙顏和蕭景逸同時抬頭,蘇映雪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歡迎來到我的遊戲,雲熙顏,蕭景逸。你們以為能贏嗎?”
燈光驟然熄滅。
黑暗中,雲熙顏感覺蕭景逸的手準確地覆上她後頸,將她拉到自己身側。
兩人背靠背站著,蕭景逸的呼吸掃過她耳畔:“別怕,我在。”
“啪——”
一束強光打在他們身上。
蘇映雪踩著細高跟從二樓走下來,紅色長裙在地面拖出蛇信子般的痕跡。
她手裡握著銀色遙控器,嘴角的笑像淬了毒:“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雲熙顏,你以為自己是被收養的幸運兒?不,你是我母親為了報復我父親,從孤兒院買來的替代品!”
雲熙顏的瞳孔驟縮。
她想起童年時養母從不讓她靠近書房,想起養母臨終前攥著她的手喊“映雪”——原來那不是喊錯,是她根本就是蘇映雪的影子!
“所以你要毀了我?”雲熙顏的聲音在發抖,卻帶著冰碴子般的冷,“就因為我是你母親用來氣你父親的工具?”
“不,是因為你本該是個死在孤兒院的小叫花子,卻搶走了我所有的東西!”蘇映雪的妝容有些花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你搶了我的獎學金,搶了我的初戀,現在還要搶蕭景逸——”她按下遙控器,“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雲熙顏抬頭,看到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正在搖晃,鐵鏈發出“咯吱”的斷裂聲。
蕭景逸一把將她撲倒在地,一盞吊燈擦著他後背砸下,在地面砸出個深坑。
“出口!”雲熙顏指向門口,卻見鐵柵欄“哐當”落下,將他們鎖在劇院裡。
更多吊燈開始墜落,灰塵嗆得人睜不開眼。
蕭景逸護著她滾到舞臺側邊,抓起旁邊的消防斧砸向鐵柵欄:“你退後!”
蘇映雪的笑聲混著轟鳴:“這劇院的承重結構被我改了,再過十分鐘就會塌!蕭影帝,你是要救雲熙顏,還是和她一起死?”
雲熙顏抹了把臉上的灰,從包裡摸出之前唐婉給的迷你電鋸:“我來!”兩人背靠背,一個用斧頭劈柵欄,一個用電鋸割鋼筋。
火星四濺中,雲熙顏的手腕被劃開一道血口,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咬著牙繼續鋸。
“快了!”蕭景逸的額頭全是汗,最後一斧劈斷最後一根鋼筋。
他拽著雲熙顏往外跑,剛踏出門口,就聽身後傳來“轟”的一聲——劇院頂層塌了下來,揚起的灰塵將兩人籠罩在一片混沌裡。
雲熙顏咳著撲進蕭景逸懷裡,能清晰地聽見他劇烈的心跳。
他捧起她的臉,藉著月光檢查她的傷口:“疼嗎?”
“不疼。”雲熙顏搖頭,眼淚突然湧出來,“蕭景逸,我好像知道蘇映雪為甚麼恨我了……”
“不管她為甚麼。”蕭景逸用外套裹住她,“我只知道,以後你的每分每秒,都只能有我。”他低頭吻掉她的眼淚,“走,回酒店找唐婉,我們還有第三層加密沒破解——”
手機在此時震動。
雲熙顏點開唐婉的訊息,瞳孔驟縮:“第三層加密破解了!蘇映雪的後臺有……”
“有甚麼?”蕭景逸湊過來。
雲熙顏將手機轉向他,螢幕上是一段監控影片——十年前的孤兒院,一個小女孩蹲在牆角,而鏡頭外,蘇映雪的母親正將一個裝滿錢的信封遞給院長。
“原來……”雲熙顏的聲音發顫,“我不是替代品,是蘇映雪的母親為了讓蘇映雪繼承家業,故意把她送到國外,然後買了我來當‘假女兒’留在身邊。蘇映雪這些年恨的,其實是被母親拋棄的自己。”
蕭景逸將她摟得更緊:“現在,該我們反擊了。”
夜色中,兩輛警車的燈光劃破黑暗。
雲熙顏抬頭,看見唐婉從警車裡跑出來,舉著錄音筆:“我把所有證據都傳給了警方!蘇映雪的秘密基地被包圍了!”
遠處,幾輛警車鳴著笛衝向劇院方向。
雲熙顏靠在蕭景逸肩頭,聽著越來越近的警笛聲,突然笑了:“蕭景逸,等這件事結束……”
“等結束,我們去領結婚證。”蕭景逸打斷她,“然後在第三期戀綜的紅毯上,我要當著全國觀眾的面,給你戴上戒指。”
雲熙顏的眼淚又落下來,這次是甜的。
她抬頭吻了吻他的下巴:“好。”
而此刻,被警方包圍的秘密基地裡,蘇映雪看著手機裡劇院倒塌的新聞,終於癱坐在地。
她的手碰到桌角的相框,裡面是童年時的她和母親——那時的母親還沒變得偏執,還會溫柔地喊她“映雪”。
“叮——”
手機彈出一條新聞推送:“頂流雲熙顏與影帝蕭景逸被曝將在《心動法則》第三期公開婚訊?”
蘇映雪盯著螢幕,突然笑出聲,又哭起來。
她知道,自己的遊戲,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