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燈塔鐵皮屋頂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蕭景逸撞開鐵門的瞬間,鹹溼的海風裹著鐵鏽味灌進來,他看見周子墨的手正掐著雲熙顏後頸,那截被鐵鏈磨紅的手腕上,還沾著他方才掙扎時蹭上的牆灰。
"再動一下。"他的聲音被雨聲泡得發沉,握著匕首的手卻穩得像鑄在石頭裡,刀尖精準抵住周子墨耳下動脈,"我讓你比三年前消失得更徹底。"
周子墨的笑聲混著雷聲炸響,雨水順著他額髮滴進眼尾,反而襯得那雙眼亮得瘮人:"蕭影帝,你以為你在救公主?"他突然低頭咬住雲熙顏肩頸,疼得她倒抽冷氣,"她是我的,從十四歲在孤兒院撿到被遺棄的小哭包開始——"
雲熙顏瞳孔驟縮。
這個秘密她藏了十年。
十歲那年被生母丟在孤兒院門口的夜晚,她以為只有自己記得雨靴裡進水的冷,卻不想黑暗裡還有雙眼睛。
"顏顏怕打雷是不是?"周子墨的聲音突然放軟,像在哄孩子,"所以才會在戀綜裡聽到雷聲就往蕭景逸懷裡鑽?
可你忘了嗎?"他猛地扯住雲熙顏髮尾,迫使她抬頭看向牆上生鏽的掛鐘,"三年前臺風夜,是誰在你公寓樓下站了整夜?
是誰把你從試圖潛進房間的私生飯手裡——"
"閉嘴!"雲熙顏猛地甩頭,髮間那枚珍珠髮簪隨著動作滑落,卻在落地前被她反手攥住。
這是凱特琳今早透過助理塞進她手袋的,說是"應付突發狀況的小工具"。
此刻髮簪尖兒抵在鎖住她腳踝的鐵籠鎖釦上,她想起時尚主編在衛星電話裡的聲音:"這種老式船用鎖,用細金屬片挑第三個彈片,數到三——"
"咔嗒"一聲。
鎖釦崩開的瞬間,雲熙顏整個人撞進蕭景逸懷裡。
他身上帶著雨水和血的腥氣,卻比任何時候都讓她安心。
她仰頭撞進他泛紅的眼底,剛要開口說"我們走",就聽見頭頂傳來"滴滴"的電子音。
燈塔二樓儲物間的木門"轟"地炸開,金屬碎片擦著蕭景逸耳側飛過。
雲熙顏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牆角鐵皮箱上的紅色數字正瘋狂跳動——。
"定時炸彈!"周子墨突然大笑,像個終於拿到糖果的孩子,"我特意找了老船長的火藥庫,足夠把這破燈塔炸成煙花。
蕭影帝不是最會演英雄嗎?
現在是選美人還是選自己?"
"顏顏,去儲物間左邊第三個木箱。"凱特琳的聲音從雲熙顏口袋裡的衛星電話傳來,"裡面有我讓人提前藏的拆彈工具包,記住,綠色線剪最上面那根,紅色線......"
"景逸,你拖住他!"雲熙顏反手扯開蕭景逸襯衫下襬,迅速繫住他方才被岩石劃破的小腿,"血別滴到炸彈感應區。"她抬頭時,雨水正順著他下頜砸在她鼻尖,"相信我,我們能出去。"
蕭景逸喉結滾動。
他望著她跑向爆炸源時被雨水浸透的背影,那是他在戀綜裡見過的直播狀態——冷靜、果決,像只收起利爪的獵鷹。
而此刻,這隻獵鷹正蹲在滿地狼藉裡,用髮簪挑開炸彈外殼,指尖因緊張而泛白。
"你瘋了!"周子墨突然撲過來,懷裡不知何時多了個電擊器。
藍色電弧在雨幕裡劈啪作響,蕭景逸旋身避開,匕首劃開對方小臂,卻在觸及要害時頓住——雲熙顏說過,周子墨有病理性精神障礙,直接致死會被輿論反噬。
"你捨不得?"周子墨擦了擦血,突然抄起牆角的鐵撬棍,"那我幫你!"
鐵棍帶著風聲砸向雲熙顏後頸。
蕭景逸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
他聽見自己肋骨發出"咔"的一聲,卻在最後關頭抓住鐵棍,反手一擰,將周子墨按在滿是碎石的地上。
"顏顏!"他吼得嗓子發疼。
"最後一根線!"雲熙顏的聲音帶著哭腔,髮簪尖兒懸在紅藍交織的導線間,"凱特琳說紅的是引爆,綠的是......"
"剪紅的!"凱特琳突然拔高聲音,"我剛查到這型號炸彈,紅色是假的!"
雲熙顏閉了閉眼。
她想起十二歲在孤兒院偷學電工課被嬤嬤抓住時,那個總在窗外偷看的清瘦男孩;想起三年前公寓樓下那束被雨水泡爛的玫瑰;想起今早凱特琳塞給她髮簪時說的"有些秘密,該見光了"。
剪刀落下的瞬間,所有電子音戛然而止。
"轟——"
燈塔頂層的玻璃穹頂在餘震中轟然坍塌。
蕭景逸抱著雲熙顏滾向牆角,碎石砸在他背上,他卻把她的頭按進自己頸窩,像護著最珍貴的瓷娃娃。
"出來了!"程野的聲音穿透雨幕。
當晨光穿透雲層時,雲熙顏正趴在蕭景逸懷裡,聽著他強撐著的心跳。
遠處警笛呼嘯而來,幾個穿雨衣的警察衝過來,給癱坐在廢墟里的周子墨戴上手銬。
他渾身是血,卻還在笑,盯著雲熙顏的眼神像團燒不盡的火:"顏顏,我們還會......"
"帶走。"為首的警察皺眉打斷。
雲熙顏摸出手機,螢幕上是"糖炒栗子"的私信——她昨晚讓助理買通的狗仔,終於把陳思遠和十八線女星的床照發了出來。
評論區從"雲熙顏買兇"瞬間變成"陳思遠滾出娛樂圈",她盯著那些"顏顏我們信你"的留言,突然笑出了聲。
"看甚麼呢?"蕭景逸聲音啞得厲害,卻還是抬起沒受傷的手,幫她擦掉臉上的血汙。
"看我們的未來。"雲熙顏靠在他肩頭,望著天邊漸散的烏雲。
遠處,周子墨被押上警車的瞬間,突然劇烈掙扎起來。
他撞碎車窗,對著雨幕嘶喊:"顏顏!
你的藥......"
"砰"的一聲,車門被警察重重關上。
雲熙顏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想起今早化妝時,助理說周子墨託人送來的"保養品"還在酒店。
蕭景逸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伸手將她摟得更緊。
雨停了。
而故事,才剛剛翻到高潮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