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聽說陳業峰弄那個“烏魚三寶”賺了不少錢。
他在收到的“情報”中,就有吳大虎他們收購鯔魚籽的“情報”。
正想著,阿財走過來,遞了根菸:“阿峰,想啥呢?憋啥壞事…”
陳業峰把煙接過來,翻翻白眼:“我能憋啥壞事,咱們可是大大的良民…對了,五叔,你還記得上次想低價收咱們烏魚子的外地販子不?”
當時,幾個外地的魚販知道他弄了一些“烏魚三寶”,竟然想著低價收購。
陳業峰當場就將他們趕走了,吃屎呢,還以為自己不知道“烏魚三寶”的價值?
他弄的那些“烏魚三寶”全部都是賣給楊姍姍的“艾登堡”。
“哪幾個外地魚販子 ?”阿財愣了愣,回想了下,“就是那幾個操著外地口音的?”
“就是。”陳業峰點點頭,“之前我不說那幾個人不正常?有可能是騙人的。”
“是呀,你是說,那又能怎麼樣了?咱們不是將他們趕走,不把貨賣給他們?”
他把阿財拉到一邊,小聲嘀咕了幾句,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
阿財聽完,眼睛瞪大:“阿財,你這是…還說沒有憋著壞,還說不是想使壞…”
“噓!小聲點”陳業峰往南離島的方向努努嘴,“他們之前不是橫嗎?我給他們上堂課。”
這堂課絕對讓他們記憶深刻。
而且,上完這堂課,還有一堂課等著他們。
阿財嘿嘿一笑:“阿峰,你實在是太壞了,你說我這腦子這麼笨,而你這腦子怎麼就轉這麼快呢!”
“行,別拍馬屁,你說這個行不行?”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你真要搞,可得合計仔細了,千萬別把自己摺進去。”
“放心,折不了。”
“哎,實在是太無聊,要是傑哥沒回去就好了。”
阿財輕輕一嘆。
周海英生完小孩沒多久,周雲傑就回老家去了,只有周母在島上照顧著坐月子。
阿財跟周雲傑挺聊的來的,四舅哥一走,他就覺得有點悶了。
陳業峰搖搖頭:“你自己在這裡嘆氣吧,我去跟建軍哥商量一下,看怎麼再聯絡那幾個外地魚販子。”
說著,陳業峰去找到了陽建軍,然後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說了一下。
聽到他想陰吳大虎那些人,也立馬來了精神。
他跟吳大虎那些人向來不對付,也想著他們那些人吃癟的樣子。
陽建軍想了想:“我聽老陸說,之前那幾個外地魚販是湛江那邊的,領頭的好像姓魏,大家都叫他老魏,專門在這一帶海域收海貨,跟咱們斜陽島挺熟的,但是跟南離島那邊……好像不太對付。前兩年南離島的人還坑過他一批貨,他記著呢。”
“那敢情好。”陳業峰眼睛亮了,“我就是要找他們,怎麼能聯絡到那個老魏?”
“這個我來試試,我去找老陸問問,那個老魏最近也經常在這一帶收貨。”陽建軍把煙點上,吸了一口,“你先把想法捋清楚,別到時候露餡。”
“這個你放心,我都想好了。”
陳業峰心裡面已經有了清晰的計較。
吳大虎,你不是愛佔地方嗎?
行,這回讓你佔個夠。
幾日後。
斜陽島。
陳業峰租房的院子裡。
陽建軍過來了,帶回來一網兜橘子,還有一張紙條。
“阿峰,聯絡到那個老魏了,說這活兒他接。”周雲傑把紙條遞給陳業峰,“他那邊正好有個朋友,在海城收乾貨運往湛江,能配合演這齣戲。”
陳業峰展開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是個時間地點,還有暗號。
“可靠嗎?”
“老魏拍胸脯保證的,說他那朋友比猴還精,辦事滴水不漏。而且跟南離島那邊八竿子打不著,吳大虎他們查都查不到。”
陳業峰把紙條湊到煤油燈上,看著它燒成灰燼。
“那就這麼辦。”
接下來幾天,一切照常。
陳業峰照樣開船送魚乾、送魚貨,照樣出海打魚。
就算是在海上見到南離島的人,客客氣氣點個頭,跟甚麼事都沒有一樣。
只有二表哥知道,有幾回在海城碼頭,陳業峰跟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在茶棚裡坐了半個鐘頭,聊的都是海貨行情、收魚籽的講究。
那男人四十來歲,戴著手錶,說話慢條斯理,一看就是跑碼頭的生意人。
“吳大虎那邊,你確定他們會收?”灰中山裝低聲問道。
陳業峰給他續了杯茶:“確定,他們今年撈的鯔魚不少,魚籽都在手裡壓著。前陣子有個販子出價太低,他們沒賣,正等著行情上漲。”
“等著行情上漲?”灰中山裝笑了,“今年鯔魚籽產量大,行情只會跌,哪會漲,難道他們不懂?”
“他們肯定不懂,他們只信‘再等等’。”
灰中山裝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行,我懂了。過幾天我讓人去南離島轉轉,先放個風。”
“辛苦你了。”
“不辛苦,老魏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再說了…”灰中山裝放下茶杯,眼裡帶著點笑意,“我這人,最喜歡給霸道的人上課。”
八月初,天氣熱得人冒油。
鯔魚汛期已經過了,正是魚籽晾曬的時候。
南離島上,吳大虎家院子裡,支著十幾個竹匾,曬滿了黃澄澄的鯔魚籽。
那東西在陽光下泛著油光,聞著腥香腥香的,是值錢的好貨。
“大虎哥!”一個年輕後生跑進來,“碼頭來了個收魚籽的,出價高得很!”
吳大虎正光著膀子搖蒲扇,一聽這話坐起來:“多高?”
“一斤這個數。”後生比了個手勢。
吳大虎眼睛亮了:“走,看看去。”
碼頭邊,停著一條不認識的外地船。
船頭站著個戴草帽的男人,四十來歲,精瘦無比,嘴裡叼著煙,正跟島上的漁民閒聊。
“你這價,比別的販子高出一截啊。”有漁民露出詫異的目光。
“高有高的道理。”草帽男吐了口煙,“我這回收了要運往湛江,那邊有個大買家,專供酒樓,那邊缺貨得緊。你們有貨,我有路子,大家一起賺錢。”
吳大虎湊過去,上下打量他:“你是哪裡的人?以前沒見過你。”
“防城的,姓黃…頭回來這邊。”草帽男遞了根菸,“大哥怎麼稱呼?”
“吳大虎。”他接過煙放到耳朵上,謹慎的道,“你這個價,是真的?”
“確對是真的…但我們要驗貨,貨好才是這個價,次品可不行。”
吳大虎眼珠子轉了轉,想了想才道:“我家有貨,要不要去看看?”
“遠不遠?”
“不遠。”
“那行,我們去看看。”
說著,草帽男跟著吳大虎回家。
當他看到那些曬得油亮的魚籽,捏了幾粒放嘴裡嚼了嚼,點點頭:“貨還挺不錯的,吳大虎,你們這批貨,我黃某人全要了。”
吳大虎心裡頓時一喜:“全要了?我們這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