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回來了正好,荷花嫂子早早就把紅雞蛋準備好了,就放在我那兒呢。一會兒您去拎了挨家挨戶的發。”
莫學文皺眉,“有這個說法嗎?”
“當然有,對孩子好。”
一句對孩子好莫學文不再說話,默默應了下來。
“唐敬安說政委有事兒找我。”
莫學文伸手抵住唇咳了一聲,“我這兩天處理完檔案應該要去首都,守著馮雁和孩子,我屋裡,就拜託你了。”
蘇曼華皺眉,“您要去待一個月啊?”
“也不是...就是...”他難得支支吾吾的。
蘇曼華雲裡霧裡的,莫政委還能有事兒求她?
“是這樣...這兩天我媽應該要到了,馮雁也不用她伺候坐月子,到時候,你...”莫學文還是沒能說出口,他嘆口氣,“麻煩你多照應著些吧。”
蘇曼華笑笑,“怕不是照應,是打發吧?”
莫學文老臉有些掛不住。
“馮老師的意思?政委,您是被馮老師收拾了吧?”
莫學文抬頭,“你胡說甚麼呢!”
“行行行,胡說胡說。馮老師的意思我明白,我懂了,你專心照顧著馮老師就是,家這邊,不用擔心。”
莫學文小聲地道了聲謝。
豈止收拾,馮雁知道他媽來邊城了,幾天沒拿好臉色給他看,閨女也不讓抱。
說甚麼時候把人打發走了甚麼時候再說抱閨女的事兒。
他對上他老孃肯定會心軟,這要是招架不住把人帶去首都看馮雁和孩子了,又是一場世紀大戰,他索性躲開,惹不起他躲得起吧?
等回頭孩子再大點再抱回去讓他媽看就是了。
莫政委的老孃果然不是一般人,她來的時候,兩手空空,說她那老兒子會給她置辦的。
說實話,莫政委年紀也不小了,按常理來說,他老孃應該上了年歲行動不便才是。
他老孃完全不,特機靈一老太太,個子小小的,瞧她那腳,像是以前裹過的。
“老太太,上我們家吃唄。”
老太太擺擺手,“行了,甭在那兒假惺惺了,你和馮雁好,你會真心邀請我?”
蘇曼華笑笑,“您這說的哪兒話?政委是我們的大家長,您自然也是我們孤雲嶺的座上賓,哪裡會不真心?”
“哼!我問你,我兒子和馮雁,是不是打定主意了要躲著我?”
蘇曼華搖搖頭,“不是,孩子黃疸有些高,醫院那邊讓觀察觀察呢,那邊的條件好,多住些日子也好放心不是?”
老太太冷哼一聲,不欲與她多說,拍拍手下山去了。
蘇曼華扭頭就和馮雁打電話。
“你放心,她不會餓著自己的,老莫走的時候在家裡放了不少錢,和她說了,她虧待誰也不會虧待自己。”
“老太太來幾天了,天天下山轉悠,也不知道她轉悠啥,不會出事兒吧?”
“不會,她只是對我有意見,對她老兒子她可沒意見,不會給她老兒子找麻煩的。”
蘇曼華掛了電話還和王荷花說呢,“有一說一,我真覺得老太太不是啥難相處的人。”
王荷花笑笑,她繼續織手裡的小襪子,給馮雁的娃織的,“也沒人說她難相處啊,就是馮老師也沒說過她難相處。”
蘇曼華拉拉她,“那當年到底是咋回事,我聽說老太太還來山上找過馮老師。”
王荷花放下鐵籤,“兩個字,強勢,太強勢了,人沒啥壞心眼。
馮老師看著一聲不吭的,其實特有主見,她能受得了別人指指點點插手才怪了。
你也不想想,馮老師家不差的,她爸可有錢,好像是鹽城數一數二的富戶,你想想那地界的富戶,老太太真是啥壞人,她爸也不能把閨女往莫家送不是?”
“那馮老師咋會從學校辦停職留薪呢?我不是聽說是老太太給她爸打電話告狀了才有這事兒嗎?”
王荷花嗐了一聲,“也不是啥秘密,老太太一輩子生了三個兒子,個個都頂天立地的,你以為是為啥?就是因為老太太強勢。
你別看她這個年紀了,那在家裡還是說一不二的,至今兄弟仨都沒分家的呢,莫政委這麼神氣一人回家照樣得在老宅擠著。”
倆人擠在一起八卦著,蘇曼華好奇得很,老太太來這幾天,她對這小老太是真討厭不起來。
莫學文家,哥幾個都不差,養家餬口不是問題。
最有出息的,就是他了。從他參軍開始,每條路都是老太太要求的。後來娶了馮老師,老太太依舊插手倆口子的生活,幾年沒有孩子,老太太就一個電話把人喊回去,帶去醫院檢查。
那醫生說都沒啥毛病,調理調理等著緣分就行。
馮老師沒當回事兒,回鹽城教書去了,老太太不依啊,覺得她態度不好,都嫁進莫家了,那肯定得是要開枝散葉的呀!
說白了就兩代人觀念碰撞,一個不服一個的。
老太太知道馮老師犟,也沒和她多溝通,直接就打了電話給她爸。
本來也沒打算讓人停薪留職,就是想著她先請個長假,回老家去,她帶著人找幾個老神仙瞧瞧,到底是怎麼個事兒,既然身體沒問題,那就肯定是別的甚麼地方出問題了,得把問題找出來解決了不是?
起初馮老師還忍著,讓戴符就帶符,讓掛牌就掛牌,後來讓她喝符水她才徹底忍不了了,直接收拾包袱來山上找莫學文來了,這一來,除了偶爾逢年過節會回莫學文老家,就再沒離開過。
“原來是這樣...”蘇曼華託著下巴,“誒你剛剛說,馮老師以前是不願意隨軍的?”
“可不是。”
“老太太看著也不像病急亂投醫的人吶...封建迷信...她那精神氣,怕是神鬼都要敬三分。”
王荷花笑笑,“你才覺出味兒來?你以為馮老師氣她這婆婆媽是氣甚麼?當年馮老師年輕,條件又好,不願意來山上。
倆口子聚少離多,哪來的孩子?老太太也心疼政委結了婚身邊連個知冷熱的人都沒有。
這才使計把人逼來山上呢!自己來的,也不是她當婆婆的逼的,怪不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