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徜洋愣住，隨即紅了眼眶，“媽...”
蘇曼華伸手摸著他的臉，“你是陳家給我的，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禮物，因為你，媽媽從來沒有後悔嫁給你親爹。媽媽後悔的，是醒悟太晚，缺席了你童年的許多席位。”
陳徜洋一把推開她鑽進被子裡，“大晚上的！你好煩！”
蘇曼華笑出來，眼裡的淚花閃爍，最後消失不見。
她俯下身去，掀開被子一角，“陳徜洋，媽媽愛你，很愛很愛。”
陳徜洋埋得更深了。
蘇曼華笑笑，她看向向遠方，“雖然你不是我生的，但是...”
“我知道的，媽媽，我也愛你。”向遠方眼裡滿是羞澀。
陳徜洋從被窩裡出來，“你！你！”
向遠方回頭，“咋了？”
陳徜洋嘟著嘴，他還沒說呢，他又搶他前頭！煩人！
蘇曼華覺得心裡像被泡在甜水裡，她俯身一人親了一大口，“快睡吧寶貝兒子們！明天還要下山吃席呢！”
向遠方點點頭，乖乖躺下。
陳徜洋也不情不願地躺下去，“媽...”
“嗯？”
“我...我也愛你！”
小孩兒又縮回被窩裡去了。
蘇曼華笑著拉了燈。
等屋裡重新靜下來，陳徜洋才從被子裡出來。
向遠方笑了兩聲。
“你敢笑話我！”
向遠方扭頭，屋裡黑漆漆的，甚麼也看不見，向遠方卻準確地伸手抓住了陳徜洋的手。
“陳徜洋。”
“你幹啥！”
“你是最好的弟弟。”
陳徜洋悄悄揚唇，“哼哼。”
“我也愛你，弟弟。”不止愛他，還愛兜兜、愛穩穩、愛外公外婆，還有舅舅、爸爸媽媽、最愛的，是姐姐...
陳徜洋手指悄悄回握，“知道了！我...我也喜歡你！”
“不能是喜歡，必須是愛！”
陳徜洋皺眉，“為啥？”
“因為愛比喜歡多很多！”
“那...那我愛你，行了吧！”
“嗯！”
黑暗中，兩隻小小的手緊緊牽著，這一年，七歲的陳徜洋學會了大膽說愛。
蘇曼華回了房間，剛躺下就被唐敬安擁進懷裡。
“曼華...”
“嗯？”
“你都沒說過...”
“說甚麼？”
“對我說過...”
蘇曼華一愣，回過味兒來，“你又偷聽我說話！”
唐敬安纏得更緊了，“你都沒對我說過...”像只可憐的，暖烘烘的大狗。
大熱天的，蘇曼華實在無福消受，奈何推不開，她揪起某人的頭髮，把腦袋從她脖頸間抬起來，“你羞不羞？”
“不羞。”
蘇曼華揚唇，往他唇上重重親了一口，“你不羞我羞。快睡！”
唐敬安眼眸裡亮晶晶的，他低頭去探對方的唇舌。
“唐敬安...唔...不許胡鬧！明天有正事兒呢！”
最後胡沒胡鬧，不得而知，得問當事人。
隔壁張鵬也洗漱完上床了。
莫學文睡沙發，馮雁和孩子睡屋裡。
替張鵬蓋好被子，馮雁才出來坐在老莫身邊。
“這孩子...真是可憐。”
莫學文點點頭，“等段時間，事情了結了，就讓他跟著他爸回老家去，好好過日子去。”
馮雁皺眉，“老莫，你真覺得張甲能好好帶張鵬嗎？”
莫學文看向馮雁，“那是孩子親爹。”
馮雁抬起杯子淺抿了一口，“我的意思，那甚麼親子報告，把張鵬和張甲的也送去檢查。也好安安張鵬的心。”
莫學文嘆口氣，“嗯，我看著安排。”
馮雁垂下眉眼，“老莫...”
“怎麼？”
馮雁重新抬眸，“將來，王玉珍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了，要怎麼處理？”
“能怎麼處理？看上頭安排，估計就是抹去生父生母的痕跡，找個好人家領養吧。”
馮雁拉住他，“咱們領養吧！”
莫學文皺眉，“孩子不可能留在營裡，你瞎想甚麼？”
馮雁看向他，“你申請調崗啊！之前刀鋒的政委不就外派學習，這都幾年了，誰不知道不會回來了。”
莫學文皺眉，“你可別想一出是一出的。”
“老莫，你好好考慮考慮，咱倆都不年輕了，如果不願意要這個孩子。
咱們商量商量，看是從老家宗親裡過繼一個孩子還是走程式申請領養，得提上日程了。”
莫學文揉揉頭髮，“等這陣子過了再說吧。”
馮雁起身，把杯子放回桌上，“反正不管要不要孩子，你都把你媽給我處理好了。
再三天兩頭的打電話來大小聲，到時候你別怪我說話不客氣。”
“知道了知道了！”莫學文擺擺手，一個個的，淨給他找事兒。
山上的事兒廖杏可不知道，週五她滿請。
來了邊城這麼久，多虧了這夥人照顧，她才能在曼華飯桌安定下來。
再有就是，她和唐志高的事兒，裡裡外外沒少麻煩別人，聽說馮老師回家都讓莫政委給唐志高家去了電話，沒少說她好話。
她心裡都記著呢。
正好週五是六一兒童節，找個由頭給孩子們放假，沒排課。
曼華飯桌外頭的小院裡擺了整整四桌。
曼華飯桌的員工坐一桌。
山上這夥人坐一桌，孩子們坐一桌，還有費照青那幫人，也給留了一桌出來。
莫學文依舊沒能被馮雁帶上，不過張鵬倒是被帶上了。
小桂一家缺了小桂，還沒放學。
蘇曼華一家缺了向雪，等放學了和小桂一塊兒過來。
方秀秀今天都沒出攤，一早就來幫忙做飯了。
四張桌子，每張十二個菜，可以說是非常有誠意了。
唐志高笑得跟新媳婦的似的，極不值錢。
王荷花樂呵呵地拍拍他，“你瞅你那樣，整得跟新郎官一樣！”
唐志高上揚的唇一直沒落下來，“那也差不多了，和廖杏有關係的人都在這兒了，可不就跟辦結婚酒差不多嗎？”
他推推董月，“小師妹，你又不喝酒，坐孩子那桌去。”
陳徜洋聽見了，狗腿地跑過來，“大師！這邊！挨我坐！”
董月沒動，只是低頭看著他。
陳徜洋挺挺胸脯，“一會兒菜不夠吃我能去廚房加！我媽都給我交代好了，讓我好好照顧你！”
董月這才挪動腳步跟他去了小孩兒那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