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華感受到隨著唐敬安情緒漸漸好轉，他對她生產的焦慮也漸漸回來了。
愁得她夜裡只嘆氣，好不容易養胖些，懷個孕，全瘦回去了。
秦山鎮原來的派出所和街道辦那排老房子全給拆了。
蘇曼華一打聽，才知道要改成農貿市場了。
秦山鎮現在買菜的地兒就是原來的供銷社，已經不夠用了，好些物資都只能等邊城的糧油加工廠送過來。
改成農貿市場，那是普天同慶了，方便許多。
也不是雜亂的攤子，政府給修成規規整整的大鋼棚，底下就是劃分的一個一個的小攤子。
蘇曼華訊息靈通，一聽到訊息就率先去曼華飯桌隔壁的街道辦和派出所登記了。
等著街道辦統計好了，這邊自己準備好手續，街道辦再統一去邊城工商局辦相關手續，回來再統一發給下頭的商戶。
“曼華飯桌還不夠你忙啊？”廖杏看著蘇曼華手裡的一張薄薄的紙。
第十三號攤位的使用權，上頭蓋著工商局的章，街道辦剛剛才發的，新鮮著呢！
估計年前農貿市場就能開起來。
蘇曼華笑笑，“不是給我自己的。”
馮雁從辦公桌回頭，“給方秀秀的？”
蘇曼華點頭，“知我者，馮老師也。”
馮雁吹了口茶沫子，“我看小陳這半年沒少往陳家跑，小飛機不也來過院裡兩回嗎？是個好孩子，就是被病給耽誤了。”
蘇曼華嘆口氣，“他家情況複雜著呢！嫂子太不容易了，我聽說她想明年帶小飛機做手術，還差些錢，能幫就幫唄。”
方秀秀被陳徜洋喊來做客，還有些不自在。
倒是來過幾回，但是面對著光鮮亮麗又有文化的蘇曼華，她總是有幾分不自在。
“嫂子，別緊張。咱們營，就屬你種菜種得最好。但是曼華飯桌要多少都是定量的。分到各家各戶頭上，也沒多少，一年也就幾十塊錢。”
方秀秀點點頭，隨即立馬開口，“我已經很感謝了，要不是你，要不是曼華飯桌，這一年幾十我也掙不著。”
蘇曼華把紙張遞過去。
方秀秀擦擦手接過來，隨即不太好意思地開口，“我...我不識字...”
蘇曼華笑笑，“嫂子，山下開農貿市場了。”
方秀秀有些茫然，“啥...啥叫農貿市場啊...”
她從小就在村裡長大，那會兒哪有甚麼農貿市場。
後來嫁給陳守民，就一直在老家待著照顧孩子老人。
再後來，就來邊城了，屬實不知道農貿市場是甚麼。
“就是集市，國家開辦的集市，專門賣菜賣農副食品的，就跟以前的供銷社一樣。”
蘇曼華頓了頓，“這是我替你申請的攤位使用權。”
方秀秀唰地站起來。
蘇曼華拍拍她，“嫂子，別激動。”
方秀秀紅了眼睛，“這...這...曼華，你...”
蘇曼華瞪她，“你還要不要給小飛機做手術了？再說，這又不是免費的，每個月五塊錢的攤位費呢！得你自己掏。
我就是佔了先機幫你登記了，有啥不能收的。”
方秀秀抹了把臉，“哪有你說的這麼容易...我就在山上，啥也不知道，要不是你，我...我哪有這種機會...”
蘇曼華拉著她坐下，“你先聽我說完，你種那麼老些菜，你們家三人也吃不完，曼華飯桌也要不了這麼多。
多得你就運去攤子上，有幾個算幾個，鎮裡情況你不瞭解，下去擺兩天你就知道了，賺錢！
鎮裡職工多，消費能力不低，滿鎮的人都要在外頭買菜做飯，我調查過，你好好幹，明年小飛機的手術費指定能出來。
就是確實是辛苦錢，起早貪黑的，嫂子你可得堅持住了。”
這攤位多搶手蘇曼華是知道的，要不她也不會費這麼老大勁兒拿過來了。
方秀秀連連點頭，“我...我能堅持的！”
蘇曼華笑笑，“我知道你能堅持的。營裡你也別擔心。
現在營裡都插手鎮裡的公務了，鎮裡發展營裡也繞不開。你放心去做，不會違反紀律的。”
方秀秀還是有些忐忑，“我就怕營裡不讓，老陳那性子...”
蘇曼華擺擺手，“放心，你看馮老師，還有原來子弟學校那幾個老師，不都在山下上班？
雖說曼華飯桌名義上是營裡發起的扶持點，但到底我是老闆，不一樣在山下幹？”
方秀秀這才放心，“我...我實在不知道怎麼感謝你了...”
蘇曼華笑眯眯的，“小飛機是個好孩子，我樂意幫。攤位要交五百塊的保證金，我已經付過了。
前頭兩個月的租金我也付了，你甚麼時候下山去看看，歸置歸置，年前估計就能出攤。
你先別急，十塊的租金你得還我。五百塊的保證金，等小飛機做完手術再說。”
方秀秀離開的時候，眼睛都腫了。
蘇曼華也可憐她，一天就伺候著爺倆，盯著地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方秀秀要走，小飛機自然也要回家。
陳徜洋在家無聊，就和遠方送他們回去，順便去胡團長家吃根兒辣牛肉解解饞。
他媽懷孕了，家裡菜都變清淡了，重口的陳徜洋東撈一口西求一塊兒的到處解饞。
自從他們去海棠溝放坡的時候無意撞到了勇直的團長胡國慶，陳徜洋就愛上這個和藹的大叔了。
“方嬸兒！那我們就走了！”
方秀秀突然發現，不知道甚麼時候，陳徜洋和遠方還有小桂向雪就沒叫過她陳嬸了，都是叫方嬸。
她問了。
陳徜洋回頭，撓撓腦袋，“我媽說讓叫方嬸兒，不讓叫陳嬸兒，她說你有名字。”
方秀秀愣住，呆了許久。
小飛機晃晃她的手，“媽？怎麼了？”
方秀秀回神，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張，溢開一個笑容，“沒甚麼，媽高興。”
一晃眼，期末了，蘇曼華和楊老師聯合出了套英語試卷，及格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沒及格的，也都挨著分數線，對於這個結果，蘇曼華很滿意。
向雪這半學期在B班也奮發圖強，一躍到了中游，也不曉得她畢業之前，能不能去看看A班的風景。
距離考試還有兩個周，英語課停了，全力備考期末。
等寒假的課表出來，楊老師再回來補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