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常青給蘇曼華找的老師,居然是個上了年紀的奶奶。
據說年輕的時候在蘇聯待過十幾年,那個時候中蘇的關係還非常友好。
俄語很厲害,難得的是,英語並沒有受俄語的影響,非常純正。
蘇曼華見了人才知道,老太太楊素蛾丈夫是曾經留蘇的美軍,她去蘇聯,也是為了追隨丈夫,後來,丈夫去世,她幾經輾轉又回到了國內。
一個六十三的老太太,身體十分硬朗。
“大致情況小王和我說了,我不是專業的老師,他說你很優秀,我想,我能勝任這份工作。”
蘇曼華笑笑,“楊姨,歡迎加入曼華飯桌。”
曼華飯桌多了位老師,一位十分洋氣的老太太,蘇曼華上課的時候,她就旁聽,不到半個月,就能勝任蘇曼華的教學工作了,速度之快。
一節課五塊錢,一個月也有小八十了,楊老師欣然接受。
蘇曼華待在家的時間更多了,她的課全部交給了楊素蛾,她每週下去看一下就行。
但是她沒有落下學習的程序,一邊學中學知識,一邊繼續剖析新的全英文國外名著。
天漸漸轉涼,陳徜洋已經洗不動帶著厚度的外套了,這活兒又落回了唐敬安身上。
“爸,我覺得你最近怪怪的。”陳徜洋撓撓腦袋。
唐敬安沒有抬頭,認真搓著手裡的衣裳。
陳徜洋嘟嘟嘴兒,“你都多久沒陪我玩兒了...週末也都是老鬼叔叔在練我們...”
唐敬安依舊沒有反應。
陳徜洋看了他一眼,“我媽還沒生呢...你就不要我了...早知道...就不同意要弟弟妹妹了...”
唐敬安放下衣服,轉頭看他,一雙眼睛平靜得可怕。
陳徜洋和他對視著,眼淚流下來又被倔強地擦去。
蘇曼華回來就看到父子對峙的模樣。
“怎麼了這是?”
陳徜洋回頭,瞬間繃不住了,張嘴‘哇’地一聲哭出來。
聲音響徹雲霄。
“怎麼了這是?”馮雁也開門出來。
蘇曼華摟住跑過來抱著她腰哭得悽慘的小孩兒,“咋了?你爸打你了?”
陳徜洋只抱著她哭,越哭越傷心,他又沒有爸爸了。
馮雁知道唐敬安的事兒,也是頭痛,她走過去牽住陳徜洋,“來我這兒吃水果罐頭,別哭,讓你媽教訓你爸!”
陳徜洋抽抽搭搭地跟著馮老師回家了。
蘇曼華上前,“唐敬安,先別洗了,咱們談談。”
唐敬安坐在屋裡,“曼華,我的情緒出問題了。”
蘇曼華坐在他對面,“怎麼了?陳徜洋怎麼哭了?你兇他了?”
唐敬安搖搖頭,他看著面前的女人,“他剛剛哭的時候,我心裡...木的。”
蘇曼華心疼地看著面前的丈夫。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蘇曼華伸手摟住他,“沒事兒的,沒事兒的,你只是生病了,病好了就沒事兒了。”
唐敬安點點頭,“明天下山去找醫生吧,這樣下去也不是事兒。”
蘇曼華點點頭,她捧起唐敬安的臉,“唐敬安,我沒事兒的!你看,我每天都有運動,嚴格控制飲食,就算為了你,我也不會有事兒的。
你不要把擔憂憋在心裡,咱們一起面對,好不好?”
唐敬安點點頭。
蘇曼華帶著向雪和遠方去馮雁家的時候,陳徜洋正捧著一個比他腦袋大的罐頭吸溜。
“又吃這麼甜的,你今天的步又白跑了。”
陳徜洋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你是不是和我爸商量著不要我呢?”
蘇曼華抬手打他,“胡說甚麼呢?”
“哼!要不就是商量著怎麼虐待我,就像張鵬他爸媽對他一樣。”
他一邊說,一邊又挖了塊黃桃要往嘴裡塞。
向遠方上前,一把奪過他懷裡的罐頭,“不能吃甜的,牙要痛。”
陳徜洋看著他,“到時候你和我走,我們去找我奶奶。”
蘇曼華坐到他對面,“能耐了你?誰跟你說我們不要你的?”
陳徜洋紅著眼眶,“我又不是傻子,你看我爸那樣!”
蘇曼華嘆了口氣,“你們仨聽好,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們爸爸不對勁兒,讓你們受委屈了。
但是,他是生病了。產前抑鬱,他太擔心媽媽了,所以心理出問題了,所以別怪他好嗎?”
陳徜洋皺眉,“生病了?”
蘇曼華點點頭,“他不光不理你們,連我肚子裡弟弟妹妹他也不理。”
三雙眼睛齊聚蘇曼華渾圓的肚子。
向雪伸手摸摸蘇曼華的肚子,“那我們該怎麼辦?”
“多陪陪他,多關心他,等我生了弟弟妹妹,他就好了。”
陳徜洋舔舔唇邊的甜意,“真是生病了?”
蘇曼華白他一眼,“我還要騙你?我就問你,咱們家是誰做主。”
“你。”
“那我對你不好嗎?”
陳徜洋沒有猶豫就搖頭了,甚至懷了弟弟妹妹後,對他更好了,都很少罵他了。
“那不就得了。”
陳徜洋哼了一聲,“那...那我就不生他的氣了。”
蘇曼華揉揉他的臉,“等你爸病好了你再找他算賬。你們三個,這段時間別和他計較,嗯?”
三人點點頭。
第二天蘇曼華帶著唐敬安又去醫院了。
醫生不建議吃藥,心理病方面的藥,副作用都挺大,而且都是進口的,價格不便宜,沒必要。
等孩子生了,家人多多陪伴,也就過去了。
蘇曼華的產檢也一向正常。
“很好,我看你體重保持的不錯。就這樣,將來好生。”
蘇曼華點點頭,她要再不管管嘴,唐敬安估計得急瘋。
最近唐家的氛圍很是奇怪。
三個孩子一天就圍著唐敬安轉,蘇曼華倒成了狗不理了。
她一直在開導唐敬安,倆個孩子天天圍著他喊爸。向雪週末才能回來,一向冷淡的性子也對著唐敬安噓寒問暖的。
蘇母更是一天一個電話,專門找唐敬安,甚麼都聊,春芳給她抱了兩抱小雞仔嘍,望富兔又賺錢嘍,她又給唐敬安做了幾雙鞋嘍,東家長西家短的,唐敬安就默默聽著。
唐敬安被浸泡在一個全是愛的罐子裡,正在慢慢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