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敬安有些無措，“曼華，對不起...我只是...還沒想到怎麼處理這事兒...”
他怕他說出甚麼不好的話來，所以去了廚房，做飯順便冷靜一下。
蘇曼華伸手推他，“處理？怎麼處理？要不我明兒下山把孩子打了？”
唐敬安心裡一緊，“曼華，你別這樣。”
蘇曼華看著他，“你不就是這個意思？”
唐敬安抱緊她，“我...我確實這樣想過，曼華，我害怕。我們已經有三個孩子了，曼華...”
“唐敬安！”
唐敬安伸手抹了把臉，他是真的怕，他寧願不要孩子，也不願意承擔絲毫失去蘇曼華的風險。
當初知道是雙胞胎的喜悅此刻像一塊抬不起來的石頭壓在他的胸口，悶得他無法呼吸。
蘇曼華推開被子，坐直身子，“唐敬安，如果我說，我堅持要孩子呢？”
消失已久的理智回籠，蘇曼華清楚，她和唐敬安之間，需要一個孩子。
一個同時流淌著她和他共同血液的孩子。
他們無法抵抗輿論，她也不想給仨孩子帶去任何風言風語。
她想和唐敬安過一輩子，所以，這個孩子，她非要不可。
生產這事兒，是機率問題，她一干指標全部合格，根本沒有擔心過唐敬安憂慮的問題。
沒告訴他，就是怕他現在這幅模樣，果不其然。
唐敬安和蘇曼華僵持住了。
準確來說，是蘇曼華單方面的不理唐敬安。
唐敬安一下沉默了許多，家裡三個孩子看出來了，唐敬安看著他們仨，起了一些念頭，被蘇曼華髮現了。
“唐敬安！你要敢嚇唬他們仨，我就回望富村，生了孩子再回來！”
唐敬安眉目浮現痛苦，幾天沒刮的鬍子密密麻麻地長了一些胡茬，整個人憔悴了許多。
許是感受到了親生父親的排斥，蘇曼華當天夜裡感覺腹部有些疼痛。
唐敬安差點沒把魂嚇飛，連夜送蘇曼華去邊城醫院。
“沒事兒，就是岔氣了，產婦的情緒波動還是儘量不要太大。”
唐敬安坐在她的床邊，低頭看了她許久。
他把手放在蘇曼華的肚子上，這是他第一回，感受到了胎動。
生命和生命之間的聯絡很奇妙，唐敬安紅了眼眶，他俯身親了親蘇曼華的額頭，起身推門出去走向醫生的值班室。
病床上的蘇曼華睜開眼睛，真是個擰巴性子！
說了很多次，醫生知道她的情況，會全程追蹤身體情況，有甚麼異常會第一時間告訴她，就是不信！
平時那麼理智的一個人，一涉及到她的事兒就全傻了，她又愛又氣。
“你這情況啊，完全是多慮了，生孩子本身就是有一定風險的。這跟她頭胎大出血關係不大。
而且她不是初產婦，就醫學方面而言，現在的她比頭胎更適合生育。
照你的意思，把孩子流掉，先不從人倫方面譴責，就醫學而言，流產，和生產一樣，同樣有風險。
而且她現在已經過了四個月了，還不能藥流，只能動手術清宮，風險不見得比生產低，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唐敬安愣住，他只想給自己一巴掌。
“沒有哪家醫院敢給你保證百分百的安全，她的檔案我看過，身體素質非常不錯了，骨盆順產條件也有，家屬，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唐敬安抹了把臉，點點頭。
“行了，你愛人現在的情況很好，你放寬心。既然顧慮這麼多，這胎生了就好好避孕吧。”
唐敬安又恢復了以前，對著蘇曼華照顧得無微不至，蘇曼華見他沒再提不要孩子的事兒，也漸漸放下心來。
這天，三個孩子在堂屋各自學習。
蘇曼華放下手裡的書，“你們有沒有發現，你們爸爸瘦了。”
三人搖頭。
蘇曼華皺眉，是她的錯覺？自從上回從醫院回來，她真覺得唐敬安抱著比以前瘦了些。
當天夜裡，蘇曼華懷孕以來頭回被尿憋醒，她模糊往身邊一探，沒人。
她唰地睜開眼睛，看向臥室門，外頭隱隱約約有些聽不真切的聲音。
她下床開啟門，是唐敬安的嘔吐聲！
廁所裡，唐敬安吐得昏天黑地。
“唐敬安！”
唐敬安衝下廁所，緩緩起身，“我沒事兒。”
蘇曼華連忙出去給他倒水，唐敬安漱了口洗了臉才出去。
對上蘇曼華焦急的眸子，唐敬安連忙扯開唇角，“我沒事兒，別擔心。今天營裡去山上拉練，下河沖澡的時候感冒了。”
蘇曼華看著他，“唐敬安，你不是第一次吐對不對？不許說瞎話騙我！”
唐敬安收斂了笑容，“嗯，一到夜裡就控制不住。”
蘇曼華皺眉，“怎麼會？多久了？”
“上回從醫院回來就開始了。”
蘇曼華把水遞過去，“我倒是聽說過，有些人懷孕，丈夫會孕反。但是...我的孕反已經過了啊...”
唐敬安起身，伸手牽她，“別想這麼多了，快睡，你明天不是還有課嗎？”
蘇曼華停住腳步，“唐敬安，明天去醫院看看吧，我不放心。”
唐敬安依舊面無表情，“等你把這周課上完吧，剛好你滿五個月了，再去產檢一下。”
蘇曼華攏眉，“等甚麼等，不許等，明天就去！我們一起去！”
結果出乎意料，唐敬安抑鬱了，產前抑鬱。
那天以後，不屑於胎教的蘇曼華開始抬教了。
她每天都會給肚子裡寶寶念一段英文，她念一段，唐敬安念一段。
孩子親爹念得晦澀，蘇曼華依舊聽得笑眯眯的。
每次數胎動也會抓著他的手一起數，蘇曼華待在他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多了。
唐敬安的情況並沒有好轉，他不僅對著蘇曼華肚子裡的孩子沒有情緒，對著家裡仨個孩子也冷漠了。
他現在連桂冬來都不搭理了，除了對著蘇曼華能柔和幾分，一整個人冷漠的可怕。
“喂？王大哥。真的嗎？找到了？工資肯定不會虧待她！只要她願意長期留職，我保證工資絕對比她之前待的學校拿得高！”
蘇曼華決定培養一個新的英語老師，在新的英語老師來之前，她只能頂著，等新老師上崗，她就能全心全意地陪著唐敬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