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徜洋捏捏他的臉，“看著還怪乖的，比我哥看著乖。”
遠方也湊個腦袋上前，在小飛機面前眨巴著眼睛。
小飛機極不習慣，想要往後躲。
陳徜洋突然湊到兩人中間，“別動！我看看你倆誰眼睛大？”
小飛機頓住。
“小飛機的眼睛大些吧？”桂明奕也湊過來。
陳徜洋皺眉，“胡說，我哥的更大，你瞧我哥這眼眨毛，多長？”
向遠方的眼眨毛顫了顫。
小飛機伸手推開幾人，有些不知所措。
幾人面面相覷，最後笑作一團。
陳嬸抹了把淚，退出去了。
說是給小飛機帶的東西，陳徜洋走過去往他身邊一坐，直接從網兜裡掏了兩個蘋果出來，使力一掰，一分為二，遞給桂明奕和向遠方。
又掰了一個塞進嘴裡才把剩的一半遞到小飛機手裡，“你快嚐嚐，馮老師買的蘋果特甜，我媽就買不著這麼甜的。”
小飛機看看他，又看看蘋果，抬手咬了一口，“甜。”
陳徜洋皺眉，“你吃東西咋跟我外公養的兔子一樣？你看我，像我這樣！”
陳徜洋舉起蘋果，‘嗷嗚’一口，小半邊沒了，嘴裡還囫圇著就開口，“你看，這樣，才甜！”
小飛機突然就笑了，學著他的模樣‘嗷嗚’咬了一口，“甜！”
“是吧！”
桂明奕伸手翻他的連環畫，“誒！這本我也有！我還有其他的，在我舅舅那兒，我小時候看的，改天給你帶過來。”
向遠方湊上來看了幾眼，“我也想看。”
桂明奕點點頭，“成，我拿回山上來你倆一起看！”
陳徜洋三兩口吃完蘋果，又盯上了桌上的黃桃罐頭。
他捧起來使了吃奶的勁兒都沒擰開，才放回去，“算了，留著你慢慢吃吧。”
他手伸向了巧克力。
被向遠方一把抓住。
“你幹嘛？”
“不能吃，有蚜蟲。”
陳徜洋梗著脖子，“你管呢！人小飛機要請我吃！對吧？”
小飛機愣了兩秒才點點頭，把桌上的巧克力全部塞進陳徜洋懷裡，“請你吃。”
陳徜洋得意地挑挑眉，“你看！”
向遠方把手裡的蘋果遞給桂明奕，“不能吃，你要吃我就跟媽告你。”
“嘿！你還做起我的主了！”陳徜洋一把把人壓在床上，“就你這小菜鳥，還做我的主！”
向遠方面無表情，伸出手朝陳徜洋的嘎吱窩掏去，他啥也不怕，就怕癢，頓時就軟了身子在床上笑成一團。
“哈哈哈哈哈哈哈向遠方！哈哈哈哈哈哈你不講武德！哈哈哈哈哈哈錯了我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桂明奕把蘋果放下，伸手抓住陳徜洋不斷亂抓的手，“小飛機！抓住他的腿！”
小飛機眼睛一亮，上前牢牢壓住陳徜洋的腿。
遠方撓得更起勁兒了。
陳徜洋一邊哭一邊笑，幾人打作一團。
外頭的陳嬸繼續拿起桌上的衣裳縫補，“我...我就是去問問...吃了就算了...要是糟蹋了...”
陳守民沒有說話，沉默地坐著。
“我下回再不去了成嗎？”
陳守民吐出一口長氣，“不怨你，是我沒本事，苦了你了阿秀。”
陳嬸的眼淚‘噠吧’掉落在手上，她伸手抹去，“我不苦，苦的是小飛機。
曼華飯桌前頭需要人，團長都說了讓我去幫忙。你說，下頭連隊的兄弟比我們還困難，守民，小飛機明年就要動手術了，我心裡著急啊。”
陳守民喉結滾動了一下，乾澀的聲音無比刺耳，“咱們家，已經佔了營了太多好處了，小飛機的手術費，我能湊齊。”
陳嬸不再開口，眼裡滿是隱忍，默默縫著手裡的衣裳。
屋裡幾個孩子躺成一排。
陳徜洋翹著小嘴兒，扭著頭默默抹淚。
桂明奕伸手拉他，“真生氣了？”
陳徜洋扭開身子，“走開！”
向遠方拉拉他，“彆氣。”
陳徜洋翻身坐起來，“你怎麼能撓我癢呢！你不能撓我癢的！”
“為啥？”桂明奕問。
“因為我怕癢！”
向遠方抬起雙手，示意對方撓回去。
陳徜洋推開他，“少來！你是石頭人！你又不怕癢！而且我剛剛都說了，不來了不來了！你還撓！
還有桂明奕！你到底是誰哥們兒啊！”
桂明奕抬手，“下回不幫他了。”
陳徜洋扭頭看向向遠方，“你以後不許再撓我癢了！”
向遠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點頭。
陳徜洋這才舒坦了，“那說好了！還有小飛機！”
小飛機翻身起來看向他，“你也不許撓我癢，不許告訴別人我怕癢！”
小飛機點點頭，“我不告訴別人。”
陳徜洋正要開口要巧克力，有人推門進來了。
“張鵬？”
張鵬皺眉看著床上的幾人，愣了兩秒，掉頭就走。
床上幾人面面相覷。
陳徜洋皺眉，“他咋這麼無法無天，小飛機都來欺負？”
小飛機搖搖頭，“他沒有欺負我。張鵬很好的，他經常找我玩兒！”
陳徜洋狐疑地看向他，“你別是太傻了被欺負了還以為跟你玩兒呢？”
小飛機再次搖頭，“沒有欺負我！真的！我那本連環畫就是他送給我的！”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把桌上的連環畫翻到第一頁，“你看！”
上頭兩個名字，上一個歪七扭八地寫了兩個字，‘張鵬’。
下頭則是規規整整的兩個字，‘陳飛’。
“還真是，咱們錯怪他了？”桂明奕接過連環畫。
陳徜洋哼了一聲，“反正他不是好人！”
小飛機抿抿唇，不知如何辯解。
三人玩了一會兒就要回家了。
陳嬸送他們出去。
陳徜洋拉拉她，“嬸子，我錯了，我不該帶著他們摘你的西紅柿的。”
陳嬸頓了兩秒，隨即笑了笑，“不是糟蹋了就行。誰吃都一樣。”
“我媽說了，不問自取是偷。”
陳嬸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沒事兒，嬸子不怪你。”
“嬸子，我不能當小偷的，我爸說了，那是汙點！所以，那些西紅柿就當是我買了，我問過我媽菜價了，我給放了五塊錢在小飛機枕頭底下，嬸子你記得拿啊！”
陳嬸愣住，還沒來得及說話，仨個小孩已經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