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嬸回家摸出那五塊錢，臉上掛起嘲諷的笑意，為了陳守民那點自尊心，還要一個屁大的孩子幾經波折才能把菜錢送來。
“媽？你怎麼了？”小飛機坐在陳嬸身邊。
陳嬸伸手摸摸他的腦袋，“沒事兒，媽就是想，多賺錢給咱家小飛機治病。”
小飛機伸手拉住她粗糙的手，“沒事兒的媽，先治爺爺吧。醫生不是說了嗎？我十六歲之前做了就行。我才九歲呢！不著急。”
陳嬸伸手把他攬進懷裡，淚如雨下。
其實，前頭軍營裡募捐過一次，小飛機的手術費已經湊了七成了。
醫生說他要休養幾個月，孩子有些貧血，要調理好了才能上手術。
正好幾個月後有個專家會來上臺，時間正好能對上。不然下一回，就不知道甚麼時候後了，要不就是去一線城市治，可價格可翻了不少。
她就把錢存起來了，等著小飛機調理好身子，再借一些，這錢也就攢夠了。
沒想到這個時候小飛機爺爺不幹了，他本來也該手術的，家裡條件不好，一直拖著。
他知道家裡多了筆錢，死活想把手術做了。
倆口子能怎麼辦？陳嬸哭著求他爸，把錢留給孩子手術用。
老爺子直接不吃不喝了。
陳守民總不能看著自己親爹死不瞑目吧？只能把錢先給老爺子做手術了。
老爺子原先還要人攙扶著才能勉強走幾步，做了手術後用著柺杖也能自己活動。
陳嬸就說，要不把照顧老爺子的嬸子撤了，一個月十來塊，省不少。
陳守民還沒想好，老爺子先不幹了，最後妥協的還是一家三口。
陳守民一個月八十塊工資，每月要往老家寄二十塊，剩下六十塊，小飛機每月的藥費營養費得十來塊。
三人幾乎不怎麼花錢，軍官食堂的八塊伙食費也退了出來，買成糧食就夠一家三口吃了。
地裡有甚麼就吃甚麼，陳嬸會過日子，買兩斤肉來變著花樣能讓父子倆嘴裡半個月都有葷腥味，可這日子苦啊，苦得讓人看不清前路。
當天夜裡，蘇曼華和三個孩子促膝長談了一番。
雖然她個人認為，她和唐敬安要孩子完全是在他們倆人的能力範圍之內，並不會影響仨孩子。
而且她和唐敬安要孩子，還輪不到他們仨有意見，但是為了孩子們的身心健康，她還是開誠佈公地談了一次。
仨孩子接受良好，就是陳徜洋不滿意他是從張鵬嘴裡知道這事兒的，害他都沒有反應過來反擊回去，很丟臉。
向雪回來兩天，複習地極為認真，蘇曼華不怎麼擔心她。
雖然孩子明顯沒甚麼天賦，但是前兩次考試在他們年級都是中等。
也算是差班中的佼佼者了，這大多數要歸功於多了門英語課程，她一騎絕塵，單門成績衝到了年級前五十。
但是蘇曼華知道，只是因為向雪提前累積了一年而已，她的英語進度在幾個孩子中是最差的。
只要後頭的孩子有心趕超，向雪的排名並不能保持太久。
現在考試英語加分是趨勢，要想中考出好成績，還得下功夫才行，當然，她現在才初一，說這些還為時過早。
“小雪，考得怎麼樣？”
向雪點點頭，“明年開學分班應該能分到B班去。”
B班，中等班。向雪現在在差班。
蘇曼華點點頭，“你連姐姐這個假期要回榮縣，提前來信了，說是可以給你補課，你到時候回去了鞏固一下。”
向雪沒應聲，蘇曼華忙著手裡的活兒，也沒太在意。
向雪的成績比蘇曼華和小桂的中考成績還要先出來。
語文中等，數學剛好及格，英語差點兒滿分。
蘇曼華很滿意，慢慢來，向雪成績差，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惡補起來的。
“媽，暑假，我...我能留在這裡嗎？”
蘇曼華扭頭看她，“為啥要留下來？你外婆家多自由。”
向雪仰頭看她，眸光裡滿是孺慕，“我不想離開你。”
蘇曼華心軟地不行，伸手把她抱到懷裡，“媽也捨不得你。”
向雪眼睛亮了亮，抬頭看她。
“但是不行。”
向雪眼裡的光熄滅了。
蘇曼華笑出聲來，“你看，前段時間我忙著中考，都沒怎麼管家裡，啥都是你爸撿著做。他又要上班，又要做飯，還要洗衣服帶你倆個弟弟。
每週都空出時間下山接你，你覺得他辛苦不？”
向雪點點頭。
蘇曼華重新抱緊她，“所以啊，媽這個暑假要好好照顧他，報答他，這個說法，你同意嗎？”
向雪皺眉，“可是，我留下來也可以一起照顧爸啊？”
“當然不一樣，我和你爸是夫妻，夫妻之間，是需要獨處時光的。”
蘇曼華掐掐她的小臉，“我知道你倆個弟弟很煩人，乖了，替媽照顧他們一下下，好嗎？
我和你爸也商量過，他說你很喜歡軍營裡的格鬥對嗎？我已經託人給你問能不能在榮縣找到武學師傅了，如果能找到，那這個假期你就去好好充實一下自己。怎麼樣？”
向雪點點頭，“好，我回去照顧他們。”
蘇曼華低頭在她腦門上響亮地親了一口，“去收拾行李吧。後天讓你易叔叔送你們回去，他也要回家一趟。
易建軍叔叔，還記得嗎？”
向雪點點頭。
對比向雪的捨不得，陳徜洋可是高興瘋了，可算能回去了！天知道他有多想外公外婆，還有高師傅...家的巧克力！
“我可跟你說，我已經讓你舅舅給你拜了個書法老師，你每天去給我老實練字，學費我都交了，開學回來寫字還是這幅模樣，我動手的時候你別哭嗷！”
陳徜洋放下手裡的槍，“媽！你咋都不經過我的同意就給我報甚麼書法了！我不去！”
蘇曼華扭頭看他，“不去？你確定好了嗎？”
她的語氣森冷，陳徜洋抿抿唇，“那我哥和我姐呢？總不能我一個人學吧？”
“你姐忙著呢，要補課要練武。至於遠方，人家字寫得整齊，成績又好，你管人家呢！你自己選吧，要麼老實去學書法，要麼待在這裡我指導你學。”